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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沈清辞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只是双手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结束了。”
“我知道。”陆烬靠在车壁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宫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孙耀祖上表请辞,皇帝准了,刑部正在查封他的府邸。他的党羽们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奔走打探消息,但已经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说话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几分体内的寒意。他放下茶杯,看向陆烬,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北境那边,我不能一直不回去。孙耀祖虽然倒了,但他在北境留下的烂摊子还在——那批被他招募的亡命之徒,虽然有一部分被截住了,但还有很多人散落在草原上,如果不加以清理,迟早会成为祸患。”
“你要回北境了?”沈清辞问道。
“嗯。”陆烬点了点头,“等京城的事情彻底了结之后,我就会向陛下请旨,返回北境驻防。韩厉一个人撑着北境军府,撑不了多久。”
沈清辞沉默了下来。
车厢中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有炭炉上的茶水发出轻微的咕嘟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交流——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街道向前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窗外的街景在帘幕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了上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温暖的雾气包裹着,缓缓下沉。
恍惚中,他感觉到有人将一件外衣轻轻地披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睁眼,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马车继续向前,驶过午后的长街,驶过斑驳的树影,驶过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古老京城,朝着夕阳的方向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