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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清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沈清辞看着他,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个被枷锁束缚多年之人终于决定挣脱的决绝。
“今夜就进宫。”沈清辞当机立断,“此事不宜拖延,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孙伯安虽然人在刑部大牢,但他的耳目未必完全断绝。若是让他知道你已倒戈,他极有可能动用最后的底牌,将你做假账的证据捅出来,到时候就算你愿意作证,也会陷入被动。”
刘文清闻言,面色微微发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全凭沈大人安排。”
沈清辞不再耽搁,让刘文清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沿着夜色中寂静的巷子快步而行。他们没有走正街,而是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径,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侧门前——这是皇宫西角门,专供紧急奏事的大臣夜间入宫所用,守卫的禁军统领是陆烬旧部,与沈清辞有过数面之交。
沈清辞上前亮出腰牌,低声道:“户部左侍郎沈清辞,有紧急军情须即刻面圣。”
守卫的禁军队正接过腰牌查验了一番,又看了一眼沈清辞身后垂手而立的刘文清,面露难色:“沈大人,按规矩,夜间入宫只能您一人进去,这位——”
“他是本案关键证人,事关重大,必须一同面圣。”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不起。”
禁军队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路,低声道:“沈大人请速去速回,莫要让卑职难做。”
沈清辞点了点头,带着刘文清快步穿过侧门,沿着宫中甬道一路疾行。夜色中的皇宫比白日里更加肃穆沉寂,高高的宫墙将月光切割成一道道狭长的光影,投射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是巡夜的太监在报时,除此之外,整座皇城静得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兽。
两人来到御书房外时,当值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正站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看到是沈清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沈大人?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李公公,我有急事面圣,烦请通报。”
李德全看了一眼沈清辞身后的刘文清,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进了御书房。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侧身让开门口:“陛下宣您进去。”
沈清辞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并未就寝,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疲惫和寻常人的烟火气。他看到沈清辞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落在他身后跟进来的刘文清身上,眉头微微一动。
“沈卿,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沈清辞跪下行礼,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臣今夜前来,是为齐王一案。”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平稳:“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