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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楼下。它。不是他,不是她,是它。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盯着洞口,看了很久。洞口黑乎乎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他掏出手机,把洞口四周的石板都拍了一遍。拍到洞口右侧那块石板时,他停了停。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刻得很深,像是拿刀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别下去。下去了,就回不来了。
字迹很旧,笔画里积着灰。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蹭过那些笔画。字是朝里刻的,也就是说,写这行字的人,是蹲在洞口边上,从外面往里刻的。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行字的写法,有点眼熟。
他把手机翻到昨天拍的照片。母亲那张旧照片,是母亲站在烂尾楼前的合影。照片上母亲的笔迹,他没见过。但他在第三档案室见过母亲签名的复印件。陆芷兰三个字,写得规规矩矩。
他蹲在洞口边,看着那行别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他看不太出来。他只知道,这行字刻得很用力,刻字的人,是真的很想拦着什么人,别下去。
他站起身,把照片和石板照片都存好。他没下去。他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走,忽然听见,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底,敲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那一声响,很轻,很闷,隔着很远的地层传上来,听不太真切。但他确定,他听见了。
梆声。更棒敲在门板上的那种声音,他这几天,听了太多次了。他在梧桐公寓守夜的时候,用更棒敲退过宅煞,敲退过借影,那声音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可这里是烂尾楼的地下。楼里早就没人了,谁会在这里敲更棒?更棒是守门人的东西。这栋楼的守门人,四十年前是那个陆姑娘,三年前是他娘,现在是他自己。他娘在门里。那洞底下,敲更棒的人,是谁?
他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把符箓都浸软了。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下去。他不能下去。他身上带着梧桐公寓的楼规,今晚还有夜班,而且,他现在这个侵蚀度,不适合一个人下这种地方。
他把符箓收好,退到墙根,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洞口边上,他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里安静得像是刚才那声梆响从来没出现过。
他在心里记下:烂尾楼地下,有人。用更棒。可能不是人。
洞底,有人在敲更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