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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马为何只有三条腿?”
昭昭捏着刚做好的木马,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蒙恬坐在廊下,脚边堆着木屑,手里还握着一条没装上的马腿。
“第四条在这里。”
“装得上吗?”
“能。”
“你昨晚也是这么讲的。”
“昨晚那匹小马站起来了。”
“靠着墙站的。”
蒙恬接过木马,将第四条腿比在缺口处,换了两个位置,总算找准方向。
“第一匹是试做。”
“第二匹呢?”
“也是。”
“第几匹开始算成品?”
“蜜蜜满意的那一匹。”
院门外传来女儿的喊声。
“爹,蜜蜜都满意。”
蒙恬把木马举起来。
“听见了?”
昭昭看着那条长短不一的腿。
“她对你的要求,比学宫教习宽多了。”
??木马站稳全靠孝心??
退出内阁日常议事以后,昭昭的上午空了出来。
她仍旧醒得早,卯时便坐进书房,只是案上不再堆着各郡急报。
从前没整理完的医案,农书与工造记录,如今一册册重新誊写。
蒙恬推门进来时,她正在改军医署外伤处理章程。
“这页写了三遍。”
“前两遍不够清楚。”
“周术能看懂。”
“学徒未必能看懂。”
“先吃早饭。”
“等我补完止血带的用法。”
蒙恬把粥放到她手边。
“你昨日讲,今日不准碰军务。”
“这是医务。”
“写的是战场断肢。”
“军医也是医。”
“那我坐这里等。”
昭昭抬头。
“等什么?”
“等你喝粥。”
“扶苏给你发俸了吗?”
“没有。”
“白干也愿意?”
“管饭便成。”
??退役将军自领饭职??
午后,她会去学宫坐上半堂课。
不进蜜蜜那一班,免得小家伙总回头,只去医科与农科。
这一日,医科学徒正在试做新的夹板。
昭昭拿起其中一块,摸过边缘。
“这里没有打磨。”
年轻学徒赶紧接回去。
“只差这一处。”
“伤者躺着不能动,你把粗边贴在腿侧,他会不会疼?”
“会。”
“重做。”
“木料还能用吗?”
“削薄一层,改做小臂夹板。”
学徒抱着木板跑了,另一人送上新画的包扎图。
“殿下,这样缠对吗?”
昭昭看完前两步。
“第三圈松了。”
“再紧一圈?”
“先塞两指试松紧,绑得太紧也会坏事。”
“医书上能不能加一句?”
“可以,你来写。”
“我?”
“是谁发现读不懂的?”
“我。”
“那便写成你能读懂的样子。”
??医书由学徒挑毛病??
回府的路上,昭昭经过蜜蜜的学舍。
窗户开着半扇,小家伙正站在木板前写字。
今日写的是蒙。
她写完上半边,
教习看了半晌。
“重写。”
“能看懂。”
“谁能看懂?”
“我爹。”
“你爹在何处?”
“家里种菜。”
全班孩子笑成一片。
昭昭站在窗外,没有进去,只让随行的侍女把一包新炭笔交给教习。
回到府中,她便在菜圃看见了那个会认挤成一团的蒙字,还真蹲在地里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