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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条维护臂从港内扳开巨门。门缝刚到两米,二十三人便裹着救生膜挤进来。抱孩子的女人最后通过,手里已经没有任何行李。
门重新卡死。断成两节的车厢沿着上段滑向月面。第二灯舰放出三艘牵引艇,一艘被梯骨碎片击穿,另外两艘仍在追那四个位置。
月端也开始下坠。
第三道断口完全裂开,上段尾部扫过舰港外环。三座空泊位被削掉,一艘伤员船断成两截。前舱还有人回应,后舱的呼叫灯始终没亮。
牵引台被震离侧墙,剩余两条固定带把她拽向不同方向。左腕早已不能转动,她用左肘压住底轮杆,让三只轮子反转,平台沿倾斜港面滑向月门。
七条维护臂只能托住月端这一小块。
地面、云居和轨道正随着三段断梯远去。心链已经永久断开,她不知道闻照野是否还在原处,只知道撞击前,他最后出现在轨道中段。
问天使向噪声线发出呼叫:“闻照野,报告位置。”
没有回答。二十三名离车者正顺着斜面滑向月门,港内的人刚把第一根拦索扣上门柱。
问天使驱动牵引台横在最前面,用自己的外壳挡住飞来的车壳碎片。
在更远的下方,同一次撞击已经把最靠近地球的天梯残段推入大气。
岳守衡所在的维修滑车停在赤道外环。他抬头时,先看见一条银光从正午天顶弯向海面。断口拖着红火,在大气边缘擦出越来越宽的白痕。
像是整片天空掉了下来。
地面撤离舱还剩四列。有人跪下,有人转身往基座深处跑。灰羊挣脱老人,钻进货车底。温南枝抢过外环喇叭,喊人沿黄线进舱,声音却被警报和轰鸣吞掉。
岳守衡用左手拔枪,朝无人空地开了一发。
近处的人终于回头。
“最
他的声音只能盖住黄线附近。远处仍有人抢向第二列,两名守军便按本地载重直接关门,让最下方那一列先滑出去。
断梯烧进大气。
第一块碎片砸穿旧军械库,第二块劈断空发射架。第三块拖着几艘没来得及脱离的船掠过外海,有的还亮着救生灯,有的没有。
地面舰队迎着火光升空。海水与风墙从五个方向合拢,根陆也送来一束青色锁线,把最大的主轴残段拽向无人海域。
可它们够不到每一艘散开的船。
一艘小艇从火里掉出来,艇后拖着两名修士。明灯救援舰刚要追上,另一边载着上百人的升降舱坠得更快。
舰长只迟疑了半息,便转向升降舱。
两名修士松开小艇,合力把它推向救援舰,自己借反力飘向外侧。
小艇被接住了。两个人却落进越来越亮的大气,身影很快被火遮住。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救援频道里始终没有落地回应。
第一列撤离舱刚离开基座,最大的主轴残段便砸进外海。几百米高的水墙轰然竖起,赤道基座向西倾斜,剩下三列舱全从轨道上滑开。
维修滑车撞上外环栏杆。岳守衡右肩旧伤重重磕在侧板上,钢梁没有断,他的肩口却立即渗出血。
温南枝爬过来,扣住担架侧索:“地面段走不了了!”
岳守衡望着歪在裂缝旁的三列舱:“把它们从轨道拆下来,当船舱吊走。”
“船不够。”
“呼叫民船。能靠过来的报位置。”
附近十几艘民船正在转向基座,有的船壳上还留着太阳战场烧出的洞。岳守衡把安全索重新扣回滑车,留在黄线内接第一艘船。
那艘民船靠近黄线时,轨道城已经在太空中又转了半圈。
母舰舰首插在主轴里,把中段天梯撞成一只旋转铁环。轨道城挂在环外,泊桥、船和人不断被甩向深空。局部重力每转一圈就换一次方向,程砚声在主廊连撞四面墙,最后被一束线缆缠住左脚。
他割断线缆抬起头,半座城已经看不见了。
第七到第十九泊桥全部碎裂。二十八座炮只剩五座。先前接轨推城的六艘护卫舰,两艘失去回应,三艘被抛远,最后一艘倒扣在城壳上。
坏拍线里全是人声。有人报自己正往哪边坠,有人叫附近的船来接,还有人占着线路骂神殿。
程砚声把接线盒挂在胸前,沿着旋转主廊爬向那艘倒扣的护卫舰。
舰首已经压扁,左舷开裂,主发动机却还在响。舰长胸口被断梁贯穿,副驾颈骨折断,两人都没有呼吸。后舱还有十三个人活着,正用手动泵维持空气。
程砚声用左手挪开挡住操纵杆的尸体,坐进驾驶位。
窗外,神殿母舰也裂了。
白金舰首上多出一道几公里长的黑口,数根柱廊折断,发亮的长窗成片熄灭。可它实在太大,撞断天梯后仍在往前推,中段铁环正被它带向月门。
剩下五座炮打不穿它。倒扣舰的前炮,也只够在外壳上烧出一个洞。
程砚声从那道黑口深处,看见一条倾斜的白色通道。撞击把原本互相隔开的柱廊撞歪了,这条没有住人的维修路,如今从舰首一直通向中央愿炉。
他又看了看残舰前炮。只剩一次全力开火的热量。
一艘舰的炮不够。
这艘舰本身却够重。
后舱的人问:“往哪撤?”
程砚声解开残舰和轨道城之间最后一只接舷钩:“先把你们送出去。”
“你呢?”
他试了试主发动机。右侧还能持续点火,左侧只剩最后半息。想把残舰转进那条白路,必须有人留在驾驶位,一路手动修正方向。
程砚声接通最近的救援艇:“来接十三个人。快。”
窗外,母舰推着断梯,又朝月门转过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