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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黑冠修士从右侧压下来时,闻照野的低轮后板正跟着牵引台一起翻转。
他的右臂垂在板外,白金刃尖每撞一次护甲,便在骨缝里转上半圈。闻照野用右脚跟松开轮锁,让板头顺着翻转向下沉。
黑冠修士扑空,双脚刚碰到台面,止戈已经贴着金属划过脚踝。
敌人失去落点,跌进下方红亮的大气。闻照野扣死前轮,后板沿台面横滑,停在钉住民船吊索的第二根深紫长钉旁。
暗纹还在沿钉身往吊索钢芯里钻。
止戈第一剑斩开外层紫光,第二剑沿着同一道缺口切进钉头。民船立刻收索,吊着八十多人的地面舱朝安全空域偏去。
重量刚一离开,牵引台左翼便向下塌。
岳守衡还被第三根长钉钉在维修滑车背板上。钉子从右肩穿入,背后穿出,又扎透了台翼。刚才为了让平台多撑一息,他又把身体往钉上压深了一寸。
滑车随着裂开的外沿向火里倾斜。岳守衡的左手仍扣着本地释放杆。
闻照野让低轮板撞到滑车下方,用板缘托住一只后轮。三条束带一齐收紧,两个人的重量把前轮压得变形。
岳守衡嘴里全是血。周围轰鸣太重,闻照野只能看他的唇形。
“舱走了?”
闻照野看向远处。民船腹下的地面舱还亮着黄灯,吊索已经离开台翼。
“走了。”
“还有两根地面牵引索。”
两条粗索从平台下方一直垂进云层,另一头仍连着倾斜的赤道基座。沿途还挂着来不及卸下的空维修舱。民船如果现在转向月门,基座残架会顺着粗索,再把那列地面舱拖进大气。
第一根释放杆在平台内侧,第二根在断裂尾翼。最高印已经没有了,两根杆现在只认地面留下的那块本地印疤和岳守衡的血。
闻照野把后板滑环钩上滑车前梁:“我拖你过去。”
岳守衡摇头:“先把钉拔了?”
“我连背板一起切下来。”
“钉子压着右肺和血管。板一动,也会死。”
闻照野盯着他的右肩。深紫纹已经沿颈侧爬到耳后,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小血泡从伤口里涌出来。
“月门有医修。”
“从这里到月门,要多久?”
闻照野没有回答。
岳守衡用左手在滑车屏上敲出两个字:真话。
“来不及。”
“那就别替我写漂亮。”
岳守衡咳得背板发颤,屏上的血字也被拖出长尾。
“我不是为了成全谁。拔钉现在死,不拔还能拉杆。剩下这点活,我自己用。”
闻照野的左掌压着剑柄,止戈上的紫色缺口硌进旧伤。他没有再碰那根钉,只把滑环牵索收短,将滑车和低轮板锁成前后两截。
“我推。”
“你找路。”
牵引台继续坠落。稀薄空气很快变成高热狂风,火焰沿两副背板边缘往上爬。
闻照野用右脚跟控制两块板的滑速,止戈不断劈开翘起的钢梁。岳守衡每挪一尺,肩后的钉孔便多涌出一层血泡。
第一根释放杆终于出现在断梁
岳守衡将流血的左掌按上金属板。本地黄灯亮起,释放杆却只下去一半。
地面的本地印座刚换成四块碎印之一,旧军线路已经失效;赤道基座那一端还没来得及改成手动。
“地面,把索头转手动。”岳守衡对民用线说。
杂声淹没了他的声音。闻照野用止戈剑脊敲击台骨,送出三短一长。
六息后,云层下方回了一长。
基座还有人在守。
粗索猛地抖起来,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兽在云下挣身。岳守衡掌下的黄灯转绿。他用左臂和半边肩背一起压下释放杆。
第一根牵引索脱开。
一排空维修舱跟着粗索坠向无人海域。民船摆脱一侧重量,吊着最后的地面舱向东抬头。
窗后有人看见岳守衡,隔着封膜向他行军礼。更多人顾不上看,只把孩子和伤员往舱内更安全的位置挪。
岳守衡抬不起手臂,只挥了一下左手,催他们快走。
三艘黑冠细船在上方张开深紫网。
网线没有追民船,全都收向岳守衡流血的左掌。根印早已变成四处本地疤和炉里的灰,黑冠还想从他的血里抠出已经不存在的最高签名。
闻照野把安全索一头扣进滑车,另一头绕过自己的后板。
岳守衡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这回知道留绳了。”
“绳在我脚边。”
“也算。”
第一艘细船降到平台侧面。闻照野松开轮锁,后板借坠势滑进船腹下方。止戈从左往右切开黑壳,里面没有驾驶座,只有一团贴着舱壁跳动的黑肉。
十几只细手沿剑脊爬来。闻照野没有抽剑,右脚跟猛扣轮锁。
后板骤停,三条束带将反力压进腰背。止戈的紫色缺口却在黑肉中央炸开,细手一齐失力,船壳撞向第二艘。
两艘船在牵引台上方翻成一团。第三艘绕到岳守衡那边,用他的旧声音喊:“最高指挥者,交还根印。”
岳守衡将染血的左掌重新按上释放杆。杆面只亮起地面的黄灯,没有出现代表最高印的红光。
“烧没了。”他对那个声音说。
闻照野沿台边货轨滑回。第三艘船的紫网正从岳守衡掌下抽出一缕暗红细线。
他一剑斩断网根,再用板头撞上船腹。黑壳偏转,剩下两艘船互相挤进坠落火流。一艘失去回应,另一艘拖着破开的船腹向高处退去。
第二根释放杆还在台尾。
闻照野把两截板送到断口前。岳守衡用左掌按下,鲜血流进地面的黄槽,杆轴咬住最后一层机械锁。
旧最高印没有亮。一片暗红虚影刚扑向杆轴,岳守衡便把手掌再往下压了一寸。
杆轴从血印中间碾过去。粗索脱开,识别灯也在虚影里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