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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修低头去看管路。
坏拍另一端,温南枝隔了很久才说:“闻照野带着他,正回月门。”
“活的?”
线路里的停顿,比任何一个字都长。
程砚声把接线盒抵在胸口。手背的血管因为烫伤和用力一起鼓起。
“这个混账,还真不排队。”
他没有再追问,只展开四处线路。
第一艘护卫舰说愿意跟,弹药却已经打空;第二艘拒绝进入主队,要留在门内接后来的人;第三艘只传来一阵哭声,过了几息,才有另一个人接过驾驶,说愿意跟。
程砚声把它们想走的方向、还能扛多少炮火、什么时候必须退出,一条条敲回其他船。
“我报路。”他说,“你们自己开。”
这句坏拍沿舰群传到月端时,轨道搜救艇正进入最外面的第七层重力。
问天使先看见两副绑在一起的背板。
搜救艇右喷口已经烧红,绞盘只能把人送到舱外。闻照野还被三条束带固定在低轮后板上,止戈绑在左掌,无力的右臂垂在板侧。
另一副担架背板上,岳守衡右肩仍连着那块带深紫钉的钢板。
她驱动牵引台靠近,直到右眼看清岳守衡颈侧已经凝住的血。
牵引台前屏亮起一行字:“多久了?”
闻照野报出时间。问天使把台侧脉搏探片贴上岳守衡颈侧,停了片刻。
守门老人送来两条闲置货带。问天使将台侧支架顶住带钉钢板,让闻照野把岳守衡的背板固定在牵引台空位上。
闻照野的手指几次扣错。止戈上的紫色缺口已经从护手延到剑身中段,剑每受一次力,都会发出低鸣。
前屏又亮起:“程砚声活着。”
“看见救援艇了。”
屏上换了一行:“左腿永久截断。”
闻照野的左手停了一瞬,随后继续收紧货带。
“岳守衡把月门航路交给他接线。”这句话也落在屏上。
“收到了。”
问天使让牵引台掉头,搜救艇继续用绞盘拖着闻照野的低轮板。
月门前终于聚起一支舰群。
这不是所有幸存者。有人留在地球,有人还散在断梯各处,也有人回到了圣庭愿舱。
抵达月门的军舰、民船、修士舟和伤舱混在一起。它们的外壳、喷口、想去的方向和回应节拍,全都不同。
程砚声从医疗艇送来坏拍路线。还能挡炮的船进入外层,无法作战的退回门内,继续等落后者的舰艇则留出一道缝。两艘船不愿停在分到的位置,自行转到重力伞侧后方。
阵形刚刚站稳,门外的黑冠舰海同时亮起。
深紫门一层套一层,遮住了所有肉眼可见的航路。圣庭残舰在下方唱起愿歌,被贯穿的母舰也用最后几座柱廊抬起炮口。
敌人不必马上开火。只要堵着月门,伞内的能源、氧气和伤员时间就会先耗尽。
地球在身后。天梯的重力灯已经全部熄灭。
一艘外层护卫舰试着打出实体炮弹。
最前方的紫门先闭合,又从另一处张开。炮弹绕了一圈,竟从侧面飞回来,擦伤自己舰队的一块侧甲。
霜刃把两枚仍亮着的日冕风环拨向同一处,只撕开一道不到半息的窄缝。风环离太阳越远,金光也越弱。
程砚声从坏拍线里问:“还能看见路吗?”
各舰报出的方向彼此冲突,最后全撞回同一片封锁。
问天使的右眼却看见了另一件事。
紫门开合、圣庭愿歌和无垠主核转向,偶尔会错开半息。那道窄缝每次只出现一下,下一次就会移到几百公里外。
她看见缝,再把位置送给舰炮,最后传到闻照野的剑上。等剑光真正抵达,缝早已合上。
程砚声的坏拍能让每艘船保留自己的方向,却没法让相隔几万公里的炮与剑,在同一瞬间穿过一条移动的缝。
问天使能看见缝,现有身体也无法把右眼刚看见的画面,立刻放进闻照野的剑路里。
断开的旧心路,曾经能做到。
问天使转动牵引台,让右眼正对闻照野。前屏亮起:“我有一个破开舰海的办法。”
闻照野把止戈压回左掌绑带:“需要什么?”
前屏继续显示:“你和我。借两边留下的旧疤,搭一条临时线。只留七秒。”
他的左手停在胸前那道零心旧疤外,没有碰下去。
“零心会不会跟着进来?”
屏上只回了两个字:“可能。”
黑冠舰阵的第一层开始向月门前压。深紫光落在两副背板上,也照亮岳守衡已经停止的脸。
闻照野把左掌从旧疤前移开,只问:“怎么接?”
问天使看着他,屏上重新亮起:“从两边旧疤之间,搭一条只存在七秒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