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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臂还绑在身侧,左腿七道裂口被炮震重新挣开,血正从甲裤里往下渗。
“里面是我弟!”那人眼睛都红了。
“所以你会追最像他的那个声音。”
他一拳砸在霜刃受伤的右肩上。
霜刃被打得晃了一下,牙间立刻渗出血,左刀却没有移开。
“打完了,就重新听位置。”
问天使把三段呼救声分别接到三盏真正挂在门框上的灯。紫门能把声音搬来搬去,却搬不走灯和门框之间的距离。
灯一亮,众人才听明白:两道呼救声绕过了同一扇门,另一道仍在最外层。
第二灯舰立刻去接最外侧的人。另外两道声音在它赶到前,被合拢的紫光截断了。
二十三名试路者,最后回来十六人。三人确认死亡,四人失联。最先提出散开的修士坐在门框内,一遍遍写那四个失联者的名字。写到第三遍,他还是会把其中两个的次序弄反。
坏拍线里,程砚声报出新的时间:“九分四十息。”
再没有人抢着试门缝。
霜刃抹掉唇边的血,从甲侧取下两枚日冕风环。
风环只有手腕大,一旦转动,却能从太阳方向牵来金色长风。她把一枚套上缺口累累的左刀,另一枚风环的转柄咬进牙间。
闻照野看着她的右肩:“你那条胳膊承不起第二次回震。”
“没让右胳膊承。”
“牙也不是新的。”
霜刃瞥他一眼:“你管得挺宽。”
两枚风环一前一后转动。第一圈金风撕开暖白愿歌,第二圈贴着深紫门钻进去,黑冠舰海终于被撬开一道窄缝。一艘灰白战舰的侧腹从缝后露出,月门内还能开火的五座重炮立刻转了过去。
程砚声没有喊开炮,只报位置:“裂口在向左走。”
三艘炮舰还是自行开了火。炮光追到门前时,裂口已经从灰白战舰旁移到一艘圣庭白帆后面。第一炮落空,第二炮被白帆接住,第三炮钻进紫门,又从舰海下方折回来,差点击中正在救人的第二灯舰。
“谁打的,谁自己停!”程砚声在坏拍线里吼。
三艘船依次关炮。
霜刃咬紧转柄,再次把裂口拉开。她左刀上的第三处缺口向内崩裂,血顺着牙根流过下巴。
裂口刚回到原处,问天使便用左肘敲亮牵引台上的实体灯。闻照野松开轮锁,转动低轮板,止戈从左掌送了出去。可剑光抵达时,裂口已经不在了。
两侧黑船把紫门一合,剑路被折向神殿母舰的残骸,在白金柱廊上留下一道长痕。
霜刃吐掉染血的转柄:“你的灯慢了。”
“灯亮的时候,裂口还在原处。”问天使说。
“那就是他的剑慢。”
闻照野把止戈收回左掌绑带:“是。”
问天使在牵引台上留下三道焦痕:裂口出现时一道,灯亮时一道,剑光抵达时再一道。后两道各向左偏了半指。台面上总共只差一指,放到门外,裂口已经移出几百公里。
闻照野让轮板滑到焦痕旁,俯身用左手依次摸过三处灼口。“以前不会差。”
问天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旧心路还在时,她看见裂口,闻照野也会在同一刻看见,不必等灯,更不必等她开口。后来她亲手切断那条路,因为闻曾沿着它锁住她,不肯让她离开。
前屏亮起:“开缝、送炮、锁住剑路。三样必须同一刻过门,差半息都不行。”
闻照野问:“用外面的通讯线不行?”
问天使让牵引台滑到第一层边缘,闻照野停在第七层。两人相隔不到三十米。
她用左肘在台侧敲了一下。闻照野先看见她的手肘落下,随后才看见提示灯亮,脚下的震动最后抵达。短短三十米,三个信号已经分出了先后。
门外那道裂口,根本活不到最后一个信号赶来。
前屏随即显示:“普通的线只能把消息送过去,不能让我们活在同一个瞬间。”
黑冠第二层舰阵向月门压来,深紫色填满了伞外最后一片星空。程砚声的报时只剩七分十二息。
闻照野沉默片刻:“所以只能用旧心路。”
屏上亮起:“是。”
“七秒够不够?”
“第六秒发炮,第七秒断开。”这行字紧跟着出现。
闻照野转头看向牵引台后方。岳守衡的眼睛已经合上,不会再替任何人回答。
他把止戈横在左掌前。
“那就先说清楚。七秒里,什么能过去,什么不能。”
问天使的左拇指压住断开键,前屏亮起:“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