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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还没有开始。问天使得先打开牵引台底部的旧检修口,岳守衡的担架恰好压在上面。
贯穿他右肩的深紫长钉还连着背后的钢板。尸体稍微抬歪,钉孔就会被撕开。问天使叫来两名医修,又从门边借来一副带滚轴的货架。
闻照野松开半格轮锁,让低轮后板靠近担架。左手刚碰到固定带,医修便按住他的腕骨:“你一转腰,右臂里的刃尖会从另一边出来。”闻照野看了他一眼,把轮锁扣了回去。
两名医修沿导轨把担架移进月门内侧的低温舱。固定钢板的两根货带、长钉、断枪和带下那把焦边干草都留在原位。舱门合到一半,又有一艘伤船撞进重力伞。
门外炮火又亮了一次。问天使腰侧的两根固定带猛地绷紧,牵引台在第七层重力边缘滑出半寸。
倒计时还剩六分三十四息。
她用左肘顶开底板。七束彩线从里面伸出去,分别连着七个重力环,任何一束断掉,门外那把破伞都会少一层。
问天使从角落拖出一截烧黑的银线。那是旧心路切断后剩下的废端,只有一臂长,外皮已经烤脆。
闻照野把轮板送到对面,以左掌压住线身。问天使用左拇指将线头推过底板剥口,焦皮碎成几片落下。
“按住。”前屏亮起。
闻照野压稳银线。
此后问天使说出的每句话,都同步落在闻照野面前的屏上。
问天使将银线分成两股,中段依次绕过七枚旧保险珠。接通以后,每过一秒,便会有一枚珠子由银变红,再烧成黑色。门边的人不用猜时间,只要数珠子。
银线一端对准她的核心旧口。松了一角的维修牌早已熄灭。
另一端停在闻照野胸前一指处。“接哪儿?”他问。
“零心疤的边缘。”
闻照野的目光仍在她的核心伤口上:“不是原来的第二心炉?”
“不是。那条根被我切掉了。”
闻照野的左指在银线上屈了一下:“还能长回来吗?”
“不能。”
问天使看着他,把答案停在两人之间。闻照野点了一下头,用左手解开胸甲。单心旁边那块暗疤露出来,像一小块许久没有血流过的肉。
线头还隔着一指,疤痕已经向内抽了一下。问天使立刻把银线收回半寸:“零心在找入口。”
“门还没开。”
“它知道门准备开了。”
黑冠的炮震撞上重力伞。七束彩线同时绷紧,牵引台底下响起一片细小的颤音。闻照野等底板的颤动停下,才把胸甲再拨开一点。
“先说什么能过。”
前屏显示:“我看见的裂口,你送出去的剑。还有疼痛,可能也会漏过来一点旧记忆。”
“能碰我的手吗?”
“不能。你也碰不到我的身体。”
“零心呢?”
“可能顺着旧疤进来。”
闻照野看了她一会儿:“你先拉环,我停剑,不追你。”
一束彩线被炮震抻出尖响。问天使用左肘把台角压低两度,扣第五环的维护臂随即收短。一艘失去动力的伤船擦着伞面凹口滑了过去。
船尾过去后,屏上亮起:“好。”
银线又靠近零心疤。闻照野右臂骨中的白金刃尖随之发热,他的肩背立刻抵紧三条束带。
“痛也会过去?”
屏上亮起:“会。我的痛给你,你的也给我。”
问天使直接向医修要了一副薄夹板。
医修跪到低轮板旁,先托住闻照野的右肘,再把两片薄板从前后贴上去。第一格还没扣紧,闻照野额角已经见汗;第二格落槽时,失能的右手仍垂着,骨内刃尖却在臂侧顶出一粒白痕。
“第三格?”医修问。闻照野摇头。医修便停手,只在第二格外加了一道不承力的软带。
问天使把银线从夹板外绕开。
医修离开前用指节敲了敲线身:“这东西能治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