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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内层黑船就在这时开炮。
炮口藏在三扇紫门之后,月门内只能看见第一扇门的暗光。问天使却同时看见了另外两处折角:炮火会从舰群左下方出来,先击中一艘失去转向喷口的医疗船。
她还没来得及点亮牵引台的提示灯,闻照野已经看见同一条路。
右脚跟松开轮锁,低轮后板沿第七层重力斜滑。闻照野的右臂垂在板侧,只剩左掌能转剑。止戈贴着重力伞切出一道窄弧,正撞上从第三扇紫门钻出的炮光。
剑锋挡不住整束炮火,只把它削偏了半尺。
半尺落到门外,已经是十几公里。白光擦过医疗船腹,在外壳上烧出一条红沟,随后击碎后方空泊位。船内病床撞成一排,生命灯却没有熄。
反震沿止戈压回闻照野的左腕。问天使几乎同时尝到虎口裂开的灼痛,也把第五层重力向上托了一格。医疗船顺着那一格凹面滑开,避过紧随其后的碎甲。
没有灯号,也没有相隔半息的回话。她看见,闻照野便看见;闻出剑,她也在同一刻知道剑会落在哪里。
程砚声从坏拍线里追问:“刚才谁报的炮口?”
没人报。霜刃却已经记住止戈偏开的方向,把两枚日冕风环一前一后套上左刀。两翼炮舰也顺着那道残留剑光重新压低舰首,第一次没有把炮口对准紫门正面。
程砚声看见阵形自己动了,便把追问咽回去,只报:“第二层还有六分。”
门内的伤舱仍贴着伞面向后撤离。
外面只过去了一秒。旧路里面,却已经挤过了太多记忆。
问天使还要同时看住黑冠舰群、七个重力环和正在靠拢的伤船。过量的画面涌进闻照野眼里,月门和敌舰渐渐叠成两层。
“太多了。”
问天使立刻熄掉月港表面、远处愿舱和维护臂的细部,只留下裂口、敌舰位置和两副身体的疼痛。
闻照野眼中的重影慢慢合拢,第一次与问天使同时看见黑冠裂口。
一艘黑船已经转向,炮口却还停在转向前的位置。圣庭的白色愿歌想把炮口送进另一扇门,无垠主核的灰光又把那条路往回压。三股力量没有在同一刻对齐,黑暗里因此空出一道发丝般细的缝。
那就是他们一直追不上的裂口。
问天使看见它的同时,止戈也在闻照野的左掌里轻轻一震。
剑能追上了。
可太阳余火还没到,舰群的炮也没有压成弓。现在出剑,只会提醒黑冠把门挪走。
“追得住。”闻照野说。左掌里的剑鸣随着裂口一起收窄。
“只有一次。”问天使从十七处重影里熄掉十六处,只留下眼前这一线。
“够。”闻照野喉间的血腥气比这句话慢了一拍。
“未必。”问天使说,“这剑要是偏了,就没有第二次。”
第二枚保险珠就在两人的沉默里转红。
同一瞬,闻照野胸前的零心疤渗出一根黑线。它绕开血肉,贴上银线,朝问天使的核心旧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