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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银线接通前三分三十息。问天使用实物灯在舰群左侧划出一段弧:“谁来?”
月门里静了半息。一艘失去前甲的护卫舰最先回答:“左边会挨第一轮炮?”
“会。”问天使把最近的深紫门标在它破损的前舱外。
护卫舰的侧推灯闪了两次:“中途能退吗?”
“说一声就退。”她在弓位后方留出一条暗槽。
船首随即偏进蓝灯:“我去。”
另有十三艘军舰陆续跟上。第二灯舰仍留在最外层寻找四名失联修士。一艘云居民船说自己的炮舱早拆了,船腹倒还能替别人挨一下。圆泡船只展开半面水帆,另一半仍收在船腹。
灯光高低不齐。一张弓从这些歪斜的光点里慢慢长出来。
左边以十四艘军舰作骨,云居民船夹在中段;右边由轨道残舰、半面圆泡水帆和两艘单喷口伤船撑开。不能移动的伤舱退到弓腹后方,只把愿意给出的备用能源送给邻舰。第二灯舰始终留在弓外,继续找人。
程砚声躺在医疗艇的固定床上,逐船报出快要相撞的位置。
“左一向外三度,不然会碰右三。”
左一舰长从舷窗看了眼:“四度更稳,我转四度。”
“右三减速。”
“左喷口死了,减不下来。”
“那前面的船让路。”
两艘船各自移开舰首,给右三空出一条斜路。
舰群一艘让一艘,一层等一层。黑冠半息能完成的转阵,它们用了将近整整一分钟。
在问天使的感知里,每次迟疑都拖得很长。她也看见迟疑背后的原因:最先答应扛炮的护卫舰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孩子所在的伤舱正贴在身后,立刻要求换位。
后方民船看见邻舰引擎过热,又顶进缺口。一艘供能船真正接线时只给三成,剩下的能源仍要维持两百多名伤员呼吸。
弓臂不断弯曲,又不断找到新的承重点。
七个重力环若同时偏转,船阵会立刻接近完整弧线。扣住第六环的维护臂先向内撑了一格,问天使顺势推过去半寸重力,却漏看了环边的一艘小艇。
小艇猛地向内偏航。驾驶者在公共线里惊叫:“谁推我?”
问天使立即撤回角度:“我。”
“我答应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先动?”
“凭我做错了。”
驾驶者骂出一句很直白的地球话。问天使等他骂完,才重新亮灯:“只推船底,不碰方向。要的亮蓝。”
蓝灯沿弓臂高低亮起,黑着的船自己点燃喷口,一寸寸挪位。薄薄的重力只从蓝灯船底推过,弓形因此留下三处凹陷。
黑冠的声音从第一处凹陷钻了进来。
那声音与问天使一模一样:“右弓臂交出船首转向,由我统一修正。”
几艘旧军舰的接口同时亮起。第一艘刚经历过岳守衡假印,舰员直接拔掉军用线;第二艘仍残留自动接令线路,船首猛地内转,撞向旁边的轨道残舰。
轨道舰把侧喷口开到最大,从对方鼻尖前擦过。两艘船还是撞掉一座外炮架和一片散热翼,碎片穿进后方伤舱。
舱里两个人被气流卷向裂口。一个被安全带拽回,另一个飞了出去。追去的修士只抓到一只空手套。
旧军舰的临时舰长咳着说:“线是我没拔干净。”
轨道舰回道:“活着再赔。先说你还能做什么。”
“右炮架没了,船能转。”
“我少一片散热翼,也能转。”
两艘船重新入位。旧军舰点亮舷窗,轨道舰用机械锤敲船壳,旁边的船看见后才跟着转向。
布条、散热片和船头刀光很快沿弓臂传开。程砚声的坏拍只报哪两艘船还看得见彼此。
假问天使又试了两次,亮起的只有被拔空的接口。
布条升到顶,散热片翻完旧拍,船头的刀真正落下,问天使才送出下一小块重力。
黑冠趁这段等待又逼近几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