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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第七环的维护臂忽然敲回两下短响,关节已经松脱,只够再推一次。
最慢的三艘船里,第一艘立刻亮蓝;第二艘让两名修士离船去推船腹;第三艘驾驶舱里正有人给失压的同伴按压胸口,灯始终没亮。
最后一推落在第一艘船底。第三艘晚了半拍,只能挤进弓臂更靠内、回震更重的位置。
驾驶者把同伴按回呼吸后才抬头看清外面。他没有要求换位,只把安全索又缠紧一圈。
太阳余火落上舰群。
九万多处亮点先后铺开,其中有船帆、甲板、散热翼和临时反光布。一艘伤船往往亮起几十处,背后仍只有那数千艘参差不齐的船。
金青火从一片跳向下一片,把左右两群船慢慢牵成弧形。
弓腹中央,闻照野的低轮后板由两条实体索固定在牵引轨上。三条束带压着身体,止戈仍没有搭上弓弦。
七秒旧路尚未接通。问天使把各舰转向画在实体牵引屏上,闻照野沿图把受力线一段段试进剑路,缺口仍到处都是。他的左指朝最近一处空隙动了动,又停在止戈剑背上。
“我只能接住它们愿意给的那一段。”他说。
“本来就只有那些。”
接通前两分二十息,第一轮敌炮落到左弓臂。
一扇深紫门贴上最先报名的护卫舰。炮光几乎省去了飞行距离。那艘舰的前甲早已掀飞,只能横过船腹硬挡。
白光穿透三层舱壁,空气和碎片从另一侧喷了出来。
“左一还在吗?”程砚声问。
回答已经换了声音:“舰长没了。我接。”
“退不退?”
新接线人那边传来堵漏锤的撞击:“还能扛一炮。”
程砚声没有放过这个回答:“我问的是退不退。”
撞击声停了半拍。
“不退。”
云居民船向前挪,用空着的船首堵住护卫舰破口。民船里有人骂它漏气不早说,新接线人回骂谁知道民船真敢来。两艘船贴住彼此,继续撑成左弓臂的一段。
右弓也被切中。圆泡水帆当场少掉一半,先前拒绝入阵的六名成员立即收回各自船印。太阳余火从缺口泄出,擦亮两艘无关伤船。
问天使转向附近三艘轨道舰:“谁能补右端?”
第一艘船尾有裂,拒绝。第二艘需要十息维修,黑冠只给它两息。第三艘愿意挪位,炮手却还没从上一轮友军炮火里缓过来,不肯把主炮接入蓄能。
“只补位置,炮还在你手里。”问天使说。
“同意。”
轨道舰填进缺口,弓臂仍比刚才少了一截力量。
接通前一分二十息,太阳弓弦拉到了最满。
程砚声在坏拍里说:“最后问一次。要退的现在退。”
左弓一艘船熄掉蓝灯。它退不出狭窄位置,邻船先卸力,让它从弓背滑走。右弓也有两处供能暗了下去,弓腹后的伤舱则全部关住炮路。
霜刃咬着风环不能说话,用刀背敲出一长一短。第二灯舰仍在阵外,正靠近第四名失联修士最后出现的门影。
闻照野用左掌握住止戈。剑锋避开所有船体,只贴上太阳余火弯成的弦。
一艘军舰送来白色真息,一艘机械船送来暗红热流,一片水帆给出蓝色压力,云居民船交出震动的船腹。几种颜色并排落上剑背,谁也没有盖住谁。
闻照野的单心承住第一下回压。零心疤向内凹陷,右臂骨中的白金刃尖跟着母舰愿歌震动,在薄夹板下顶出一粒白痕。问天使从夹板监测线看见那粒白痕,把回压再减去一格。
“按眼下回压,接通后能到第六秒。”闻照野吸进一口带血腥气的冷风,“之后不知道。”
“收到。”
弓终于拉住。数千艘船一同向内弯,驾驶者仍各自握着自己的方向。金青弓弦横过地月残空,止戈成了搭在弦上的箭尖。
黑冠舰海忽然向两侧让开一条路。
路后升起一尊由空心人影叠成的黑色巨像。它没有脸,胸口只有一个与闻照野零心疤相同的洞。一只手探向太阳弓弦,另一只手停在尚未接通的银线前。
那巨像没有皮肤、眼睛和呼吸,只由一层层空心人影叠成。闻照野一眼认出:来的不是克莱因,只是零心借舰海伸来的一双手。
黑色五指握住弓弦。
金青长线从正中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