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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程砚声补上最后一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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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声抓住安全索。驾驶者给了一小口推力,他从艇门飘出去,右脚蹬上折背船外壳。身体本能地去找另一只脚,空掉的一侧骤然下坠,他整个人撞在炮座边缘。

硬壳挡住金属,疼痛还是直冲腹底。

装填手和修管工把他拖进炮舱,医修紧跟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摸封口:“又开了一层。”

“还剩几层?”

“够你死一次。”

炮舱里没有重力。手摇盘半边卡进弯墙,击发杆没了握柄。最后一枚短芯躺在炮膛内,正被弯折舰身的震动撞得轻轻作响。

咚。停。咚、咚。

程砚声把耳朵贴到炮尾:“偏左。”

装填手用仅剩的三根手指转动校正轮,修管工也压上去。两人合力扳过半圈,短芯的回声变成一长一短。

程砚声让他们再向右,修管工试了一下:“右轮死了。”

程砚声挪到手摇盘前。盘下原本有两只脚撑,炮手会用双腿固定身体再转盘。他只剩右脚能踩一边,每次发力,身体都绕着盘往外转。

医修从后面抵住他的腰:“我只管你别转。炮不归我治。”

装填手笑了一声,断指处随即渗血。三个人一同推盘,炮管从弓后慢慢抬向长虹烧出的红孔。

副瞄里的预定孔洞一直在动。问天使用实物灯模拟黑冠紫门开合,无垠主核舰也在推演里把受击位置送向别处。程砚声干脆关掉画面,只听折背船骨。

霜刃敲进弓臂的试拍正沿各舰传来。每当预定红孔和炮线短暂对齐,牵引屏便扯亮折背舰身旁的实物灯,船骨里多出一道很轻的回响。

咚。咚。停。随后又是两下连响。

“再抬一指。”

手摇盘已经走到头,炮线仍差一点。

修管工把掌心贴上弯墙:“转整艘船。”

折背只剩右侧一组姿态喷口。转船会让炮座离医疗艇更远,也会把舱内三十多张病床甩向外壁。

后舱护士立刻报:“七号床腹部刚缝,右边不能受压。”

老人让人把七号床移进内侧,其余病床全部加索。驾驶者只点了半息喷口。炮线移过半指,剩下半指由手摇盘硬顶。盘缘把弯墙挤出裂口,程砚声右脚下的脚撑也开始松动。

七颗保险珠仍是银白色。

“对上了。”

装填手拉动击发杆,杆身纹丝不动。

太阳战场打出的那一发曾让炮膛过热,尾锁已经熔在槽里。修管工抡锤砸下,第一锤只留一个凹坑,第二锤让锤头脱手飘走。顶屏推演里的红孔又浅了一层。

程砚声抽出右脚,踩上尾锁。现在只有医修和腰索固定他的身体,残端在硬壳里再次撞上壳壁。

旧锁没开。

“一起。”

装填手用肩顶杆,修管工抓回锤子,医修骂着收紧腰索。程砚声第二次用右脚蹬下去,锁槽终于崩开。

击发杆弹起,撞得他下巴见血。程砚声仍抓住杆,没有立刻往下拉。

“现在?”装填手问。

“等红灯。”程砚声只听船骨。三个人的手都留在击发杆上,红色机械保险仍横在槽口。

以上装填、授权、过舱、校炮、转床和砸开尾锁,全在银线接通前完成。第六颗保险珠开始变黑时,三相长虹果然卡在灰壳里;问天使点亮预先约定的红灯,装填手一把抽掉机械保险。第七颗保险珠亮起第一点红光。

第一声沉响从脚下传来,震得程砚声残端硬壳向上轻跳。第二声从舰群尽头返回。

回音抵达的刹那,他喊:“现在!”

三个人同时拉下击发杆。

折背船最后一枚短芯冲出炮膛。它没有耀眼光柱,只沿三相长虹烧出的通道向前飞。外壳一路熔落,最后只剩一根赤红细杆,正中无垠主核舰首的红孔。

真实的撞击让最内层灰白结构向内凹陷。

折背炮膛也在同一刻纵向裂开。内层金属翻卷,手摇盘被掀离弯墙。这门陪它穿过问岸和太阳风的最后实体炮,从此再也不能击发。

彼岸核心能把许多受击结果压成一个,却不能把已经钻进舰体的短芯变成从未来过。红孔底部裂出一条黑缝,卡住的三相长虹立刻灌了进去。

最后一层灰壳被打穿,门后露出真正的远航黑空。

程砚声松开击发杆,身体沿舱壁慢慢滑下。医修接住他,摸到腰下已经湿透。

“炮中了。”程砚声说。

“你也快没了。”

他想回一句,黑暗先合了上来。

公共线里,问天使报出结果:“缺口扩大,舰队能冲。第七秒已经开始。”

第七颗保险珠刚刚红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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