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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七秒,他松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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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短芯刚穿透、舰群尚未起步的那一拍。第七颗保险珠烧黑以前,闻照野还来得及递出一剑。

旧心路那端,问天使把自己看见的战场传给了他。画面被她的感知拉得极慢,黑冠边缘每一道细裂都清楚可见。

克莱因的影子已经退到无星门前。

左边是被短芯打穿的无垠主核舰,右边是正在收拢的最后一圈紫门。彼岸核心藏在灰白舰腹里,不管舰群从哪个方向追,它都在把撤退的路压向同一扇门。

旧心路只要再留半步,止戈就能赶在门关以前刺过去。

闻照野的低轮后板仍锁在牵引轨上,左掌却已经抬起。止戈剑身满是紫色缺口,剑尖直指黑冠额心;三相长虹还剩一股余力,数千艘船留下的第二声也尚未散尽。

这一剑未必杀得了克莱因,却可能把彼岸核心留在太阳系。

第七颗珠子上,最后一圈红光正在合拢。

问天使核心里的黑手忽然收紧,借她的声音说:“再一瞬。”

闻照野分不清这句话来自零心,还是来自她本人。

彼岸核心若被带进黑海,克莱因以后还会把许多人的活路压成一条。他也会带走偷来的三城路径、半截源针、月环图,甚至刚刚看见的舰群合击方法。

岳守衡也死在这条战线上。

多留一瞬,真的有用。

黑冠似乎知道闻照野正在看。冠下影子抬起一只手,门里立刻出现地面牵引台。

岳守衡仍被钢板钉在台边,胸口却还在起伏。旁边放着程砚声失去的左腿、一具完整的问天使身体,以及没有半点缺口的止戈。

“结果可以改。”克莱因的声音穿过紫门,“别在最有用的时候松手。”

闻照野知道那是假的,目光仍在岳的胸口停了一下。

止戈向前送出半寸。

剑光擦到黑冠额侧,彼岸核心藏身的灰壳猛地一晃。只要再送半寸,也许就不只是划伤一道影子。

旧心路里,另一股“留下”的念头撞了回来。

那不是零心捏出的假话。问天使也想夺回彼岸核心,想让黑冠为月环与断梯再付一次代价。她同样不想回到断线以后,只能靠公共频道猜闻照野是否还活着的日子。

真实的舍不得与黑手的声音叠在一起,连她自己都难以分开。

七秒以前,她正因为知道这一刻会来,才把左拇指扣进红环。

止戈停在黑冠额前。

他的左拇指离开剑背,勾住红色断开环。

第七颗保险珠烧黑。

闻照野拉下了环。

旧心路另一端,问天使也在同一刻拉下本端红环。

银线从正中烧断。问天使的视野、核心里的疼痛、黑冠裂口和数千艘船的震动同时退出闻照野的身体。胸口骤然空下去,唯一的肉身心脏在寂静中重重撞了一下。

只响了一下。

止戈失去问天使看见的那条路,半寸剑光擦过黑冠边缘。克莱因额侧留下一道细伤,紫门已经卷住无垠主核舰和彼岸核心,向无星黑暗退去。

闻照野松开断线。银线从零心旧疤里脱落,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小孔。七秒烧掉的连接没有长回来,第二颗心也没有留下。

三相长虹随之熄灭。折背短芯和熔进灰壳的实体余料却撑住一条真实航迹,后面的伤船仍能沿着它往前走。

公共线里有人喊:“黑冠跑了!”

“追不追?”

程砚声还在昏迷,接坏拍盒的驾驶者只报:“无星门正在关闭。”

两艘军舰自行追出一段。炮舱早已空了,舰尾还拖着伤舱。最前面的舰长骂了一声,扳回船首。

“先把活人送出去。”

另一艘军舰跟着掉头。

无星门在黑冠舰尾后彻底合拢。

银线断裂的另一端,问天使先失去了闻照野的心跳。

他的肉身、剑路和疼痛全从核心旧口撤了出去。共同经历过的事仍留在各自记忆里,却不会再自己长出新的声音。

零心黑手仍扣着问天使核心的一角。

银线一断,五根黑指立刻向无星门收紧。失去的颜色、假左眼、右肩触觉、矿井记忆和重力方向都被它抓住,像要连同她的一部分一起拖走。

问天使的左拇指已经离开红环,烧断的本端银线垂在牵引台边。

闻照野已经按时松手。他不能再回来替她完成剩下的事。

问天使先调亮左眼,那里仍旧漆黑。第七维护臂试着弯曲,松动的关节只抬起一半;第三臂还在托一艘过门的伤船,右肩缺掉的那块压力也没有回来。

矿井记忆里,十二名矿工和三个孩子仍用各自的声音说话,没有被挤成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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