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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七秒,他松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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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残缺才属于现在的她。

问天使用左拇指扣住垂下的断线。

银线已经从核心旧口脱落。零心失去退回闻照野胸口的路,却仍有一只手卡在她体内。

她用左肘撑开外膜,把能活动的手指探进源针留下的旧伤。里面摸不到黑手,只有一片过分完整的触觉在告诉她:这里没有问题。

问天使不信那种完整。

她沿真正失去感觉的边缘慢慢摸索,终于碰到一块没有触觉、却在持续发热的金属。

黑手藏在那里。

她扣住热源往外拔。核心外膜猛地回弹,两枚旧扣同时崩断,维修牌从一角翘起。固定在牵引台上的身体被拉成弓形,七层重力也跟着晃了一下。

维护者从第四、第五条手臂的腕部弹出两只工具钳,主臂仍扣着重力环。钳口从后方夹住问天使的肩背,没有探进核心旧口。

问天使继续拔。黑手却把矿井中的声音全拖到伤口旁,威胁她再用力就会把那些记忆一起撕碎。

它还给出另一条路:留下黑手,身体就能保持完整。它只占一个角落,不碰重力环,也不妨碍她继续活。

问天使停了一瞬。

矿井里的画面没有变。孩子的哭声、顾同钧喊错的方向、闻照野撞在石壁上的闷响,零心全能照着复制。

可矿井里的蒸汽每五秒才喷一次。零心能放出同样的嘶声,却不知道那五秒里先落下哪粒碎石、哪个孩子在哪一拍忍住哭。

那些等待不是一段画面,是她亲自一秒一秒熬过的时间。

问天使抓住亲身等过的长度,把矿井记忆向核心深处推,同时将黑手向外扯。

旧口又裂下一角。黑色五指带着一小片无主银光摔上牵引台,还在缓慢爬动。

问天使用自己那截断线缠住它,把线头接上月门外壳的过热口。

太阳余火的残温灌进银线。黑手先变成深紫,随后烧成一把再无回应的灰。

闻照野的真息没有回来,也没有第二声心跳替她稳住身体。

核心旧口从此多缺一角,左下方的颜色也永久消失。矿井记忆仍在,既没有被补全,也没有被零心带走。

最后一批伤船穿过月门时,闻照野的低轮后板沿牵引轨滑到了平台旁。

问天使正把烧黑银线从外膜上取下。两枚旧扣已经断了,维修牌只剩一角挂着。

闻照野看清伤处,左手停在自己的板沿,没有碰她。

“需要固定吗?”

“需要。”

“我可以按外膜。”

问天使看过他裂开的左掌,又看了看垂在薄夹板里的右臂。

牵引台前屏亮起:“只按左上角,避开旧口。”

闻照野隔着封膜压住她指定的位置。接触处只有材料受力,没有心跳和真息。问天使用还能弯动的左拇指扣回维修牌,维护者从外侧换上两枚临时扣。

最后一枚扣合拢,闻照野立即松手。

外膜回弹,把两人之间那点压力也截断。

前屏显示:“七秒。”

闻照野收回裂开的左掌:“嗯。”

“你按时断了。”这句话也落在屏上。

闻照野只问:“你还在吗?”

屏上亮起:“在。”

第二灯舰在这时返回月门。

它没有找到四名失联者,只在最外层门架烧塌以前,拖出一艘空的修士舟和半截安全索。索上挂着一枚私人灯,仍在一下下闪。

先前被霜刃拦住的修士一眼认出弟弟的灯。他抓住舰壳,嗓子发紧:“你们再找过没有?”

第二灯舰前舱回答:“找了三次。门架开始烧,第四次,我们决定回来。”

“灯为什么还亮?”

“不知道。可能人还在另一层,也可能只剩灯。我们没有看见他。”

那名修士抱住私人灯进入月门,仍不肯松手。

第二灯舰的七盏灯随即分开:五盏移向远航队,两盏停在月港。等最后一艘船离开,它们会关掉月端信号。

牵引台从七颗烧黑的保险珠旁经过。

它们再也没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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