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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停了一息:“没有。”
程砚声把月门留下的原件贴到红框旁。纸上只有保温阀、换药和急救转运三枚红印。
“他们也没选过同舟。”谷雨舰长说。
“所以先别进那条回不了头的路。”程砚声按住抽痛的残端。
两边频道再次挤满声音。有人认为昏迷者应该走成功率更高的路,也有人怕他们醒来时已经进了不能退出的深处。
八十七个舱里,有十一人被家属认出。七家要求驳船停下,四家反而请求白路带走。
谷雨舰长听了几息,骂道:“你们吵得再响,也吵不醒他们。”她把字送给牵引船,“冷眠甲、乙留在浅段。”
程砚声在两艘驳船后写下:“还没定。”
第二处空白,是三座公共能源舱。
月门突围后,各船把剩余燃料混装成公共储备。能源舱恰好挂在三艘离舰船腹下,不代表它们属于这三艘船;最早留下手印的人里,既有留队船员,也有已经失联和死亡的人。
“能源舱不能进深路。”程砚声说。
“现在拆,三艘伤船会失衡。”谷雨号把受力图推到公开板。能源舱一旦离腹,裂过的主骨会朝空的一侧翻,三条红线全穿过住舱。
“换空舱压重。”
“剩下的时间搬不来。”
其中一艘伤船已经自己动手。六只外扣刚松开两只,能源舱离腹不到一尺,船体便朝缺重一侧猛翻。工具、饭盒和没扣稳的人一起撞向内墙。
白路抬高另一侧,只能让翻转慢下来,补不回失去的重量。
“重新扣!”船长的喊声盖过争论。
前两扣重新合上,第三扣却卡在半开。能源舱吊在船腹下摇晃,每摆一下,伤船都跟着偏。两艘同行船各抛一根牵引索,才把它扶住。
一名外壳维修员撞脱右肩,仍用左手和牙把第三扣敲回槽内。
程砚声盯着受力图,不存在的脚趾又蜷了起来。三道住舱红线是真的,能源舱仍属于许多船也是真的。
“来不及查清,就不该带走。”
“来不及拆,也不该让三艘活船错过入口。”谷雨舰长把受力图和公共手印并排放着,“留在浅段,继续找压重物。白路关前,给你实体结果。”
语气一直客气,三座能源舱仍在往前。
最后一项,是圆泡船。
透明船腹里,外层活动水帆朝白路偏转;六处内区仍被深色水壁封着,两处睡眠水域没有亮。暗蓝潮停在内外之间。
程砚声用透明框套住船腹:“没回答的八处怎么办?”
气泡破裂般的字音从圆泡船传来:“船切不开。留队的路,也保不住睡眠区水流。”
“里面知道船在转向吗?”
“水压送进去了。没有回应。”
六堵深色水壁贴在透明船腹上,没有一处因为这句话变薄。两片睡眠水域也只有极慢的潮压。
“那就先别进深路。”程砚声说。
暗蓝潮外层忽然拍了一下船腹,停住,又拍一次。它没有替封闭和睡眠区域说话,只在透明壁上压出一个向后的水窝。
圆泡船白灯闪了两次:“外层请求减速。”
程砚声和谷雨舰长几乎同时按下执行。
圆泡船从队列中央退到边缘,后船自行绕开。换船窗口只剩最后两分钟,谷雨号再次打开浅段出口。
“清醒并亲口选择的人继续走。”谷雨舰长说,“冷眠、公共能源和暗蓝潮没回答的地方,逐项处理。谷雨号不向同舟开火。”
程砚声把坏拍盒扣住床沿:“同舟也不向清醒离舰的人开火。我们只追这三项。”
两支舰群隔着越来越窄的白光继续前行。
谁都说得客气。谁也没有停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