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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把手从桌上拿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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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飞控那边,负责下降的各席正在做最后一轮通话。第一只着陆器距进入大气还有一段,巡航尾部整理到末尾,地面把最新天气、轨道状态和识别资料走完。前一天有一处航路落点改得不多,仍在原来候选区。廖长川问负责测量的人,能不能更信右侧亮的部分,远程报来的云影没有遮住那个形状。

许闻秋说,你在上边的时候看得比火星下降时还宽,这么说不行。年轻时她遇到过一处地,轨道照片上像两块石头,放到低处看其实是一个凹坑的两道边。区里可用的定位目标不止两处,拿沿道最稳定的那几处用足。她把借来的老图包好,让学生带去联络席。墙上那张照片还是太暗,她回身指了指:“这边有条坡,让他们把亮度调回来。都黑成一片,人家怎么认?”

钟鸣把地球发送和接收的时刻报给所有需要听的人。着陆器收完最后一轮资料会回执,跟着要自己定下姿态、一路往下走。地面再发什么,等消息到的时候,下降早已结束。开始执行后的控制台上,值班人手边仍有可以调用的回传页、能读到的频段和状态报告。该用一次的最后指令已经签了,秦岳从月面工作间的另一条线回来,看见没有一个人还在为要不要补上一句争论。

他带郭承宇到落地后的支援席。周遥把两把椅子分开,一张给处理人的位置,一张就挨窗,能看外面。她只问郭承宇带过来的图能不能从一种视角切到另一种。当初他右手隔着手套打滑,用过一回以后,地面改了取物顺序,这次靠图也要能知道轮车有没有走对。郭承宇拿趴在台上画的一小段给她看,原先打算找个同组的人把话说完,却被她直接请进屋里。她叫在岗的年轻工程师过来,让他听郭承宇把月面那一回怎么拆、在哪里看不到讲明白,再由他接过

等年轻人领了纸出去,郭承宇还想跟。秦岳看在眼里,问他夜里有没有地方睡。郭承宇说到时候先看,坐在车上也能眯一会儿。秦岳告诉他第二天还得扛实物,今天回消息以前不妨去洗把脸。他自己找了面矮墙,把两把刚放下的椅子推过去,招人一起坐。

当年郭承宇上月球,回来以后头一次陪父亲去码头转。父亲问,外面要是一个人都没有,拧坏一只螺丝怎么办。他年轻时跑船,出港之后最怕箱里带错了活扳手,离岸十天没地方叫人换。郭承宇当时说,拧不动就停下来,上面还有两个人能帮他捡工具。这件事他爸后来没再问。那天下午,倒是郭承宇主动把一张装好行者的照片发了去,想让他知道这类活也可以换一种人手。

父亲回电话很快。第一声先问人是不是坐在里头。郭承宇给他讲了几次,等到明天也许看得到第一只箱子落地,再过几天,才能有机器干活。父亲听到后来,问起他们什么时候去开第一只箱。郭承宇看着从矮墙下经过的班组,说我在这边等他们。我进过月面的门,火星上开哪扇,轮到别人说。

秦岳坐在旁边,听他把话说完才问自己走不走得了。郭承宇把手机收起来,说他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回。秦岳没动,指向最外面一条路,让他去告诉年轻值班员,刚才拿走的第一张图夹错了,留在这里的是车从另一边绕的备用方案。郭承宇腿一伸已经起来,才听见秦岳叫他顺便拿两瓶水。水箱就在门边。他提着回来,发现年轻人也在往这个方向找。两个人挨着核清之后,年轻人用新拿的图把场地走了一遍。等他回来,秦岳已经让人把空座收进雨棚,给还在里面扛东西的人留着。

第一批亲属从外面来时,秦岳仍坐在矮墙下。他没把落地下几个可能的时刻都发给妻子,看见最新时间稳了,才选最早与最晚的两处告诉她。旁边有个进训练队两年还没飞过的年轻人问,秦老师您会不会再报名?秦岳想起妻子嘱咐的着陆了你先报哪一只,随口说要是有一回合适我去,再同她商量。那人原来把名册往前翻,听完也没问下一回什么时候,去门边帮晚到的人把雨伞竖起来。

郭承宇从窗边回来,两个座位中间多了一份午后的通报。地球这边还能把人叫回来一起核图,火星已经过了最后接收的时刻。他盯着年轻人拿来的雨伞,没忍住问开伞位置这边要不要站人。秦岳说这会儿用不上你,再过一会儿轮到他们开门,你可以帮轮车看路。他这才随秦岳出来,举着一张纸给身边过来的人让道。

一群人集中在临窗的地方,已经到了平常晚饭的点。马飞女儿带来几包面包,原本给同学们分,到这儿顺势把坐在外面的许闻秋也算了进去。两个学生还在联络桌边,嘀咕了一整晚那条浅沟在具体哪处结束。她从女儿手里接来面包,先问这门是不是一直开,才想起来人家比她来得熟。女儿带她到最靠里那一排,两个人只能分着坐。马飞看到她们过去,去隔壁又拿两张椅子来。他路上经过模拟砂地,今天空了快半边,那里立着一只用来练习的摄像台,最后一根长线还在地上。

距机上进入窗口一会儿,直播画面上给观众放了一组慢慢向火星靠近的示意箭头,两颗中继中先轮到一颗接,大气上方另有低速直传。主持人照原来约好的方式讲哪一条线代表实测、哪一个时刻是预计。制作组曾经想放进来那台站好的三维行者,已经被安在另一个标着模拟的短片里。直播时遇到没东西可讲,摄像头就去拍船组屋外的收报人员。年轻人靠着墙,怀里抱了一沓没人领的前一轮报告。有记者先问他几点进去,他应了一声,等他看过来,才发现提问的人手也在抖。

秦岳的妻子准点开了直播。看几分钟就给他发来一句:你们那边能听见雨吗?港里确实落了点雨,天色晚,水从露台矮墙一条条下来。她的话落在秦岳两件外套之间,他回过去,说今天地球上是有点吵。他没再把手机放进最里边的口袋,给下班才有空来看的人把观众席侧边那块地留了出来。

最后发送的资料已经找到回执,第一只着陆器准备抛开巡航段。有人说希望机器下来第一眼正好是白天,可以少等一觉。叶骁让下一班核对两台中继的接收时段,顺手把他桌面上早已空掉的水瓶挪到地上。廖长川听见时间过了那一格,重新戴好耳机。

马飞起初在地面着陆协作那间房。看完两个显示区怎样分工,他找了个靠人群的地方坐下,女儿低着头替同伴保管小包,正好留给他半把椅子的宽度。他本来想问周遥,机上的线已经走到哪里。抬眼看见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地等,便也没去问。女儿把自己手里的厚衣服递给他,两只胳膊都放了下来。观众席一起静下去,先从耳机里传出来的,是有人清清嗓子念了一遍预计进入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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