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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春启·开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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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破五,年过完了。念根把压岁钱数了又数,一百二十三文,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硬硬的,还在。他盘算着,再攒一年就能买小猪崽了。

立春那天,念念炖了一只鸡。念根啃了两个鸡腿,肚子圆滚滚的。念念说,立春吃鸡,一年有精神。念根觉得有道理,吃了鸡腿,浑身是劲,跑到地里去看麦子。

麦子绿了。

不是那种浅绿,是深绿,绿得发黑。麦苗长到膝盖高了,密密层层的,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沙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念根蹲在田埂上,看着他的麦地,看了很久。去年寒露种下去的麦子,睡了一整个冬天,终于醒了。

“姐,麦子绿了。”“嗯。芒种就能收了。”

念根掰着手指头算,芒种还有四个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他等得及。他已经等了一整个冬天了,不差这四个月。

雨水那天,下雨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屋顶上撒沙子。念根趴在窗台上看雨,雨水从瓦片上淌下来,汇成一条小瀑布。他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凉丝丝的。

“娘,雨水能喝吗?”“能。雨水是天上来的,干净。”

念根仰起头,张开嘴,接了几滴。没尝出味道,凉凉的,跟井水差不多。

惊蛰那天,打雷了。第一声春雷响的时候,念根正在院子里喂鸡,轰隆一声,吓得他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小鸡们围过来啄玉米粒,叽叽叽地叫,一点都不怕。

“姐,打雷了。”“惊蛰了。雷把虫子叫醒了,麦子该长了。”

念根跑到地里去看麦子。麦子又长高了,到他大腿了。麦秆笔直笔直的,一节一节的,像竹子。麦穗还没出来,但麦秆已经壮实了。他摸了摸麦秆,硬硬的,有韧性。

“姐,麦子什么时候抽穗?”“清明前后。”

念根等清明。

春分那天,昼夜平分。念念说,春分这天鸡蛋能竖起来。念根不信,拿了几个鸡蛋试,竖了半天,一个都没竖起来。小念恩走过来,拿起一个鸡蛋,轻轻放在桌上,手慢慢松开,鸡蛋站住了。

“姐,你怎么做到的?”“手要稳,心要静。急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念根又试了试,手稳了,心静了,鸡蛋在他手心里晃了晃,稳住了。他一点一点地松开手,鸡蛋站住了。他高兴得跳起来,鸡蛋倒了,摔破了,蛋黄流了一桌。念念笑了。“破了就破了,碎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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