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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汉服同袍旅行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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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周凡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低头调相机参数。

“周医生,”苏挽云转向他,“古井台在哪儿?”

“我带你们去。”

古井台在村西头的老槐树底下,是柳沟村最老的井,据说打从明朝就有了。

井口被磨得光滑发亮,井台边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几棵老槐树遮天蔽日地罩着,把阳光筛成碎金。

周凡带着她们到的时候,村里几个老太太正坐在井台边上纳鞋底,看见一帮穿古装的女人走过来,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是唱哪出啊?”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问。

“拍照呢,大娘。”周凡应了一声。

苏挽云指挥着江采薇、温静姝和许知意站到井台边,林婉如端着相机找角度,顾清歌在旁边拎着化妆箱随时补妆。

江采薇穿的是上午那套月白齐胸襦裙,站在井台边,手里攥着团扇,按照林婉如的要求微微侧身,露出脖颈的线条。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肩头,衬得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

温静姝穿一身黛青色交领襦裙,外罩灰蓝大袖衫,手里捧着一卷书,坐在井台边的石墩上,垂着眼睛看书。

她的姿势很自然,长裙铺散开来,盖住了石墩,大袖衫的袖子垂下来,露出细白的手指,指尖搭在书页上。

风吹动她鬓边的小雏菊,花瓣微微颤动。

许知意穿鹅黄配柳绿,站在井台另一侧,手里拿着根竹笛——是道具,她并不会吹。

但她把笛子横在嘴边,微微仰头,下颚线条绷紧,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姿势摆得很是像模像样。

周凡靠在老槐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那几个老太太聊天,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拍摄现场。

林婉如拍得很专业,不断调整机位和参数,偶尔蹲下来拍低角度,偶尔站到石头上拍俯视。

苏挽云在旁边盯场,偶尔上前帮模特调整衣带和发饰。

拍完江采薇的一组单人照,苏挽云走到周凡旁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辛苦了,还要陪我们多久?”

“你们拍,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周凡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苏挽云在他旁边站定,两人并排靠着老槐树。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整个古井台,江采薇正在摆第二个姿势,林婉如端着相机绕着她转。

“你的模特都挺专业。”周凡说。

“采薇和知意是兼职模特,平时在省城有本职工作。静姝不一样,她是省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临时请假出来的。”

苏挽云顿了顿,“她话少,但镜头感最好。”

周凡想起温静姝坐在那里翻诗集的样子,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安静,但又不是呆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舞蹈演员特有的控制感。

“你呢?”他偏头看苏挽云,“领队兼策划?”

“我以前是省博物馆的讲解员,后来辞职出来做汉服旅拍。”

苏挽云伸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净的耳廓和珍珠耳坠,“做了三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带团来乡村拍外景。”

“为什么选柳沟村?”

“看了你的事迹报道。”

苏挽云转过头来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珠在树荫底下显得格外清亮,“省电视台播的那个《土壤》,还有《杏林春暖》纪录片。一个村医,把贫困村变成药材基地,还跟那么多女性——有故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嘴角弯着,不知道是打趣还是试探。

周凡看着她,没躲那目光。

苏挽云也没退,两人就那么对视了两三秒,直到林婉如在那边喊:“挽云,过来看一下这组的光!”

苏挽云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往拍摄现场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里头的东西周凡看得分明——她来柳沟村,恐怕不全是冲着古风写真来的。

下午的拍摄持续到五点多,太阳偏西,光线变得柔和,林婉如又拍了一组逆光的镜头才收工。

三个模特累得够呛,江采薇直接坐在井台边的石头上,两条腿伸直了,裙摆铺了一地,她拿团扇拼命扇风,鼻尖上全是汗。

“热死了热死了,这衣服看着仙,穿着要命。”她抱怨着,把领口松了松,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医生,有没有水?”

周凡把手里没喝完的半瓶水递过去。

江采薇接过来,仰头就往嘴里倒,喉咙咕咚咕咚地响,几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过下巴。她喝完了,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搁,抬手在领口扇风。

“都湿透了。”她扇着风,抬头看见周凡正看着她,脸微微一红,但没躲,反而歪了歪头,“周医生你看什么?”

“看你脸上有灰。”

周凡伸手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指腹擦过她颧骨上方,那里确实沾了一小块青苔。

江采薇被他的手指碰到,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低下头去,拿团扇挡了半张脸,声音闷在扇子后面:“谢谢……”

温静姝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大袖衫已经脱了搭在膝盖上,交领襦裙的领口也松了松,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

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被汗浸得发亮。

她没像江采薇那样嚷嚷热,但明显也累得不轻,手指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许知意蹲在井台边拿手鞠水洗脸,惊鹄髻有些散了,金步摇歪在一边,珠串缠在头发里。

顾清歌走过去帮她拆发饰,一边拆一边念叨:“别动别动,缠住了,你头发都打结了……”

苏挽云走过来,在周凡旁边站定,手里拿着行程表在扇风:“今天拍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老宅院,下午藿香田。你看行吗?”

“行。”周凡看了看天色,“晚上你们吃什么?民宿那边顾小满可以做饭,但你们要是有别的想吃的,跟她说。”

“顾小满说炖了土鸡,让我们回去吃。”

苏挽云看了他一眼,“你不一起来?”

周凡还没回答,江采薇从旁边凑过来:“周医生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尽,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盼。

“不了,”周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晚上还有点事。”

苏挽云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众人收拾东西。

周凡往村道上走,走出古井台的范围,回头看了一眼。

苏挽云正蹲下来帮温静姝系大袖衫的带子,温静姝低着头看她,两个人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暖光。

江采薇站在旁边喝水——新开的一瓶,仰着头,脖颈拉成一道弧线。

许知意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顾清歌在收化妆箱,林婉如把相机装进包里,动作利落。

周凡收回目光,往卫生室走去。

路过赵翠花的小卖部,赵翠花正坐在门口择韭菜,看见他回来,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瞅:“拍完了?那几个仙女呢?”

“回民宿了。”

“我说周大夫,”赵翠花把韭菜往盆里一丢,压低了声音,“这几个女的,比上次那个何教授带来的还好看。你可得悠着点。”

周凡笑了一下,没接话,径直回了卫生室。

关上门,洗了澡,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两下,一条是苏晚亭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周在不在村里,她想来随访。

一条是林雪的,说最近县医院忙,下个月才能来。

他正打算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陌生号码。

点开,是一张照片——古井台旁边的老槐树,夕阳从树梢漏下来,光影斑驳。

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

“周医生,我是苏挽云。今天拍到的光线很好看,明天老宅院的拍摄,你能早点来吗?我想先跟你聊聊。”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是云起小筑的地址,后面标注了“二楼最里面那间”。

周凡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蝉鸣渐歇,蛐蛐开始叫,晚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竹林的清气。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浮现出苏挽云说那句话时的样子——浅褐色的眼睛,微微弯着的嘴角,和那句尾音上挑的“有故事”。

七月的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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