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实话。
陈安想了想。
……不轻。他老老实实地说,终身不得担任公职,对于谢元帅那样的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觉得,我应该判轻一点?
陈安低着头,没说话。
默认了。
苏晚笑了一下。
陈安,她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昨天受审的不是谢蕴,是崔衍,是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我会怎么判?
陈安想了想。
……也是一样的判法。
为什么?
因为律例就是这么写的。
那不就得了。苏晚说,律例写在那里,判谁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他是谢蕴,就重一点。也不会因为他是谢蕴,就轻一点。
她顿了顿。
查账的人不后悔,只认数字。
判案的人也一样,不后悔,只认律例。
陈安抬起头,看着苏晚。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看不出喜怒哀乐。
可是陈安知道,这潭深水
只是她不让别人看见。
也不让自己看见。
属下明白了。陈安拱手,声音很稳,副署长一职,属下接了。
苏晚看着他,笑了一下。
想通了?
陈安点点头,署长说得对。查账的人,不需要别人喜欢。只需要别人怕。
他顿了顿。
而且,他抬起头,眼神很亮,属下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苏晚笑了。
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审计署副署长。双审制度那边,龙族的对账工作,由你牵头。
陈安拱手,声音很响。
下去吧。苏晚说,今天开始,搬到副署值房办公。
陈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忽然叫住他。
陈安。
陈安回过头。
署长?
苏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
好好干。她说,别让我失望。
陈安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属下定不辜负署长厚望!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很挺,脚步很稳。
苏晚靠在椅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
有冲劲,有理想,眼里有光。
像当年的自己。
她拿起案上的笔,在任命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瘦,一笔一划,很稳。
签完之后,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谢蕴走了两天了。
没音讯,没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晚拿起那枚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龙祖的话,还在耳边。
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苏晚把玉简放回去,摇摇头。
想什么呢。她自言自语,干活。
她翻开面前的账本。
刚翻了两页,外面传来小福子的声音。
署长!陈副署长来了!
苏晚抬头。
陈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堆卷宗,脸憋得通红。
署长,他喘着气,这是近三年龙族相关的所有账目,属下都搬过来了。您看,先从哪本开始?
苏晚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急什么。她说,先坐下喝口水。
不渴!陈安把卷宗往地上一放,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属下就是想赶紧上手。双审制度第一炮,不能打歪了!
苏晚看着他那副劲头,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年轻人的热情,真是藏不住。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账本,扔给陈安,那你先看看这本。北境军需账目,龙族去年的补给清单。我怀疑里面有几笔对不上。
陈安伸手接住,翻开就看。
只看了三页,他就抬起头。
署长,他说,第三十七页,第六行。冬衣三千件,出库两千九百件。差一百件。
苏晚挑眉。
你看了三页就找到了?
陈安点点头,数字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记住了。
苏晚笑了。
她说,就从这笔查起。
陈安用力点头,抱着账本坐到旁边的案几前,提笔就开始算。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是啊。
有人走了。
但也有人,正在长大。
她收回目光,翻开自己面前的账本。
新的一页。
新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