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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王女验算冰墙:那0.3℃偏差,他没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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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差点脱口说出。但他忍住了。三个条件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跟王室谈筹码的窗口。

可以。林焰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艾琳娜挑眉:

第一,合作的细节不对外公开。引来太多关注,对我对你都没好处。第二,晶体结构优化方法的原理,我只对你解释,不对外公开,你要保密。第三,你提供的古籍和晶体样本,我有权先研究,研究出的结论告不告诉你,由我决定。

有些东西牵扯到他从地球带过来的整个知识体系,不能露得太快,有些底牌他还要再攥一阵。

艾琳娜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这是在防我?

我是在保护我的底牌。林焰的语气很平,没有退让的意思,你提供资源,我提供方法。合作是平等的,但不是透明的——至少现在不是。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开口,语速放慢了些:这件事本身我也不打算公开——王室内部的声音不一定一致,尤其不能让我哥哥知道。

林焰的眉梢动了一下。你哥哥?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把话头拉回条件上。

可以,她说,但我对你的结论有知情权——你研究完之后,至少要告诉我这些古籍对你有没有用、大概用在什么方向。

林焰接受。这个条件不过分,她毕竟是出资的一方。

艾琳娜说,我回去准备。今晚,我把第一批样本送过来。

她转身离开。走到训练场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焰。

她没有回头。

我哥哥不会同意。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重新合上。

林焰站在原地。学院里关于那位王储的传闻不少——血统优先、贵族至上,典型的保守派。一个用异乡人的法子改造古法的妹妹,一个公然和零级凡人合作的妹妹——他当然不会喜欢。

她没回头说这句话,意思也够明白了。这次合作是她自己拍的板,不是王室的意思。她在拿自己的立场赌。赌在她心里,这次合作比维持王室内部的一致声音更重要。

林焰记下了。不过传闻归传闻,王储本人什么样子,他还没亲眼见过。

当晚九点。独立实验室。

林焰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练习册。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节奏沉稳,门外听不见随从的脚步声。

他起身开门。

艾琳娜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皮箱。霜蓝法袍外面罩了一件深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斗篷的下摆和肩头上沾了几片夜露,在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走的是外院偏僻的小路,没走正门。

她进门没说话,先抬手把兜帽推下来露出脸,反手就把门锁上了,然后径直走到实验台前,把皮箱放上去打开。

第一层,六块冰系晶体样本,每一块都用丝绸衬垫单独包着,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有拳头大。晶体通体透亮,内部淡蓝色的魔力光晕流转得极稳——王室宝库的藏品,纯度比市面上流通的练习魔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六块,艾琳娜说,一级到三级的冰系魔晶各两块。王室私藏,外面买不到。

第二层,三个羊皮卷轴。

《塞西莉亚王室冰系传承·基础篇》《中级篇》,还有一本《冰系古法校注·散佚本》。前两卷是王室传承的标准教材,比学院教的多了几章细节。卷三是私人笔记——古代一位冰系法师自己校注的散佚抄本,里面有不少对古法的质疑,我是在王室图书馆最偏的角落里翻到的。

第三层,一叠空白的记账纸,每一张右下角都盖着王室的火漆印,塞西莉亚王室的银蔷薇纹章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经费,艾琳娜说,你填数字,我签字,王室出账。额度先按每季度一千魔晶币算,不够再加。

林焰没有急着伸手去碰。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六块晶体样本上,精神力分层聚焦探出去,做了一次快速扫描。

第一块,一级。晶格比练习魔晶规整得多,但还是有零星杂质。第二块,同理。第三、四块,二级,晶格更致密了一些。

第五块,三级。

林焰的精神力在这块晶体上停住了。

晶格的特定位置上——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杂质位错,不是原子排歪了那么简单。是一种规整得不像话、周期性的空位排列。空位和空位之间的间距完全相等,就像有人拿尺子在晶体里画了一张网格,然后把网格节点上的原子挨个抠走了。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空洞。

地球的晶体学里没有这种缺陷。自然界不可能自发形成这么规整的周期性空位——要么是人为刻意做出来的,要么……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地球在某个细微的地方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实验台边缘极轻地叩了一下,又停住了。人为的?这个世界曾经有人掌握过能在晶格中造出周期性空位的技术?还是自然的?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那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原子间作用力、晶体生长热力学……有哪一条和地球不一样?无论哪一种可能,这个世界都比他之前估的要复杂得多。

林焰没有说话。他把精神力移开,扫过第六块三级晶体——同样的缺陷,同样的周期性空位,只是空位的密度比第五块稍微高了一点。

他记下了。没说一个字。

样本我收下了,林焰说,古籍我先翻阅。经费暂时不急。

艾琳娜点点头。她站在实验台边,看着林焰伸手去拿卷三那本《冰系古法校注·散佚本》。羊皮卷轴的封皮已经泛黄,边缘磨得发毛。

林焰的手还没碰到封皮,精神力分层聚焦已经先一步扫过了卷轴的纤维结构——古魔法语的墨迹渗进了羊皮纤维的第三层,夹页里藏着一张极薄的便签。这是他的习惯,伸手碰一样东西之前,先清楚它的微观结构。

就在这一瞬,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艾琳娜的视线。没有落在卷轴上,落在他脸上——准确地说,落在他的眼睛上。

停留了不到一秒,迅速移开。

她的指尖在法袍的袖口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快得像没发生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实验台另一侧的六块晶体。

林焰心里留了个底。她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常人的眼睛聚焦方式,不是他那样的。

林焰翻开卷三。

散佚本。私人笔记。字迹是某种古魔法语的手写体,林焰靠精神共振加上这段时间攒下的通用语阅读量,勉强能读懂七八成。前半部分是那位古代法师对标准冰系传承的校注——哪里的口诀可以微调,哪里的手印是多余的,哪里的温度设置不合理。大多是细节上的修正,不算太出格。

翻到后半部分,夹页里掉出一张褪色的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冰晶生长时,之引入,似有可能,唯古法无此法,亦无验证,故存疑。

林焰的手指停在那张便签上。

晶核引入。原来古代也有人想到过这一步。只是他要么没做实验验证,要么做了,但古法体系里根本没有能控制到这个精度的工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留一个。

这正是他今天下午教给艾琳娜的第二步。

他合上卷轴。

卷三有用。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展开。按他们刚才谈的第三个条件,研究结论告不告诉她由他定——但按她追加的知情权条件,他至少得说一句。

艾琳娜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林焰注意到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忍耐好奇,更像是早就打定主意不急着要答案。

样本初检的结果,她说,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天。林焰说,先出晶格缺陷的定性分析。优化方案得等缺陷成因摸清了再说。

可以。艾琳娜把斗篷重新背上,三天后我来拿结果。还是晚上九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六块冰系晶体,目光在林焰脸上又停了半秒,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的指尖在门把手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身影融进了深夜的走廊里。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林焰独自坐在实验台前。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些样本。先闭上眼睛做了一轮短的精馏冥想——刚才用精神力分层聚焦扫那六块样本,耗了大约两单位的精神力,对应魔力值掉了两点,现在约五十二单位。

冥想又循环了两轮,挤回了四单位。约五十六。

他睁开眼。实验台上,那六块冰系晶体在油灯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内部那套规整的周期性空位缺陷像一张沉默的网。卷轴里,那个古代法师的便签静静躺在夹页里,墨迹淡得快要看不见。晶核引入。古法无此法,亦无验证,故存疑。

晶体里的规整空位,和古代法师那一句没做完的猜想——这两条线,迟早会碰到一起。如果这些规整空位背后真的藏着什么,那艾琳娜下午那句我哥哥不会同意……恐怕就不只是保守派反对那么简单了。

他把皮箱合上,搬到实验台下的柜子里锁好。柜子上的锁是土系魔力锁,格罗姆前几天帮他弄的,除了他自己的魔力频率,谁都打不开。

深夜的实验室很安静。林焰重新坐回软垫上,闭上眼睛,精馏冥想继续。魔力一点一点往经脉更深处渗,离八十八的基线还差三十二。

明天再挤一点。后天再挤一点。

总会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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