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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频率极高的魔力震颤,藏在环境魔素的背景噪音里,不特意去听根本发现不了。它不来自法阵,也不来自莉莉。它来自空间本身。当法术的魔力频率和它接近时,就会产生那个。
这就是那个未知变量。不是温度,不是魔素浓度,不是空气成分,是空间本身的一种固有震颤。
可为什么在圣辉城察觉不到?
林焰把这个疑问记下,暂时按下。他现在只发现了现象,还不懂本质——它是什么、强度由什么决定、和魔力之塔底部的禁制有没有关系。答案要靠更多实验去撬开。
训练结束,林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在模拟场门口,脸色比昨天还凝重。
莉莉临走时犹豫了一下:学长,您也不用太担心……可能只是我感觉错了,毕竟您的科学施法那么厉害。
不,你感觉的没错。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女生脸一红,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林焰没有立刻回实验室。他站在空地上,把精神感知完全铺开——那种高频震颤一直都在,只是圣辉城常态下强度太弱,弱到被他忽略了。只有在魔素浓度被压低的模拟场里,当他的法术结构不那么时,震颤的影响才会放大到能被察觉。
这意味着,他建立的全系通用低耗模板,不是极端环境要调参数那么简单,而是漏掉了一个根子上的变量。若这震颤强度再大些,连常态环境都能干扰法术结构,他的整个体系都将面临挑战。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急着往下深想。
院长。
奥斯汀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分明早知道他会发现这个异常。
发现了?
是。我的公式里漏了一个变量——空间本身的高频震颤,在极端环境下会干扰法术结构。我之前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因素。
这不怪你。奥斯汀说,绝大多数法师一辈子都察觉不到它——精神刻度不够,操控精度也不够,只会把法术失效归结为魔力不足状态不好。你能在两天内发现它,已经比很多高阶法师强了。
院长您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利用它。古法传承里管它叫魔力的呼吸,说是世界本身的脉动,但没人说得清它的规律,更没人能把它量化、纳入施法体系。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科学不就是这样吗?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他顿了顿,守旧派那边这两天可都等着看你的笑话。让他们等着。明天我给你安排个防御型的土系学员,叫格雷·磐石,你再测测极限环境。
谢谢院长。
奥斯汀走了。林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还没完全落下,魔力之塔的影子拖在地上,投在他面前。
未知变量。
他默念着这四个字,没有沮丧,反而生出一种熟悉的兴奋——那是在地球实验室里,每次撞见反常实验结果时都会有的感觉。反常不是坏事。反常说明现有理论到了边界,也说明能往更深处走一步。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发现的这个小,仅仅是个开始。
明天等待他的,将不是可以慢慢调整参数的实验,而是公式的彻底失效,和一场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