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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当众拆解圣光,全场死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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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是什么?林焰问,目光平静,大人说,是神恩显圣,是神明赐下的不可测度的权柄。可我想请问——这两个字,可曾有人真的量过它?可曾有人看清过它到底是怎么作用的?

赫尔维格眯了眯眼,没有接话。台下那些方才还齐声的信徒,此刻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都听见了那句量过它,都隐约感到,今日这场审判,像是要从他们熟悉的那条老路上,拐进一片他们从未踏足的荒地里去。

我量过。林焰说,不只是量过,我还用这套法子,治好了无数人。大人一直说,我是在窃取神恩。那我今日就当着圣辉城所有人的面,把这拆开来,给诸位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魔力丝从指尖探出,没入那枚水晶片。水晶片顿时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那光芒温和而有序,与教廷圣职者施放圣光时几乎一模一样。

台下,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奉命维持秩序的银蔷薇骑士长凯尔·铁誓,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守誓之刃的剑柄。他见过无数次圣职者施放圣光,却从没见过——一个凡人,不念咒、不结印,只凭一枚晶片、一道细丝,就能调出几乎分毫不差的一束光来。他沉下目光,望向台上那个灰袍男人,心里第一次对二字,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诸位请看。林焰将那枚亮起的水晶片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束光,与圣职者施放圣光时,构型几乎完全一致。它不是神赐,不是天降,而是一束被高度规整的、低熵的有序魔力。

台下地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林焰掌心里那枚发光的晶片。前排那些方才还呵斥平民的信徒,此刻脸上的虔诚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被人群挡住。方才那个在人群里嗤笑过的瘦小男人,此刻却紧紧攥着袖口里那瓶药,嘴唇发抖——他娘退烧那天,他跪在床前流了泪,说那是神恩显圣、是神明垂怜。可此刻,他忽然明白,那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神恩。

大人方才说,圣光不假手于人。林焰看向赫尔维格,声音依旧平静,可这束光,是我一个凡人,用一枚晶片、一道魔力丝,当众调出来的。它没有借助任何神恩,没有经过任何圣职者的祈福——它就是这么被规整出来的。

赫尔维格盯着那枚发光的晶片,面色一寸寸沉下去。他没有立刻开口,可那双搭在圣光法槌挂坠上的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收紧。台下那些敏锐的观察者,都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胡言乱语!赫尔维格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圣光乃神明恩典,岂是你一个凡人用器物就能仿冒的?你这是在用邪术冒充神迹!

邪术?林焰挑眉,大人,邪术是没法被重复验证的。可我这束光,您可以当场让我再调一次,调十次,调一百次——每一次,它都会是同样的构型、同样的光芒。您也可以请任何一位圣职者上台,让他施放一道圣光,我们拿来对照。我敢打赌,两者的本质,分毫不差。

他说着,真的把那枚水晶片递向台下的圣职者:哪位愿意上来一试?

满场死寂。没有一位圣职者上前。他们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像是触到了什么不该被触碰的东西。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圣职者,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方才下意识想抬脚,却又生生顿住。他这些年亲手施放过无数道圣光,替信徒祈福、替病人抚慰,可他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疑问:那道光,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此刻,这个疑问被那个异端当众摊开在日光下,让他只觉后背发凉。

林焰的手悬在半空,等了片刻,才缓缓收回。他望向赫尔维格,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主审官不寒而栗的重量:

大人,您不敢。因为您心里清楚,一旦这场对照真的做了,您那套神恩唯一的铁律,就要当众裂开一道口子。

赫尔维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握紧胸前那枚圣光法槌的挂坠——这个他埋藏了数十年的动作,此刻竟当着满城人的面,泄漏了内心的动摇。他主持公审数十场,从没输过一场信仰辩论,可他此刻忽然明白:他毕生引以为傲的那套教义、那道程序、那柄法槌,竟会被一束当众调出来的光,钉死在这里。

台下,一个穿着灰白圣职长袍、戴着水晶老花镜的中年文书,正缩在审判庭边缘的廊柱后。他是教廷圣辉城教区的文献执事,以诺。他望着林焰掌心里那束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胸口却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他太清楚那束光是什么了。他掌管的机密档案室里,躺着一份又一份教廷高层明令封存的卷宗——那上面记载的,正是的真相。此刻,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异端,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束他守护了半辈子的秘密,轻描淡写地调了出来。

以诺的指尖在发颤。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崩塌。他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出声——他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教廷;不说,那束光便成了他半生最重的罪证。他那双隔着老花镜的眼,死死盯着那枚发光的晶片,像是要把那个异端的样子,连同这束光一起,深深刻进骨髓里。

人群中,那个矮胖的书记官凑到赫尔维格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赫尔维格的面色又是一沉。林焰看在眼里,没有乘胜追击,只把那枚水晶片收了回来,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这场审判的胜负,从赫尔维格握着圣光法槌的手开始颤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教廷以为程序完备、胜券在握,可他们不知道,他手里那把尺子,量到的地方,恰恰是他们供在神龛上、从不敢去碰的那道。

他拆开这一道,并不轻松。站在被告席上,当着满城人的面,把那束从教廷神龛上请下来的当众拆穿——这意味着从今日起,他不只是得罪了一个主审官,而是把整个教廷的信仰根基,都撬开了一道缝。他心里清楚,那道缝一旦裂开,接下来涌进来的绝不只是胜利,还有教廷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反扑。可他更清楚,有些真相,若不趁着一个能传遍全城的场合捅破,便再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雪早已停了的圣辉城广场上,第一次,在教廷的神恩唯一铁律面前,裂开了一道细小却再也合不拢的缝。人群里,有人茫然地抬头望向那七尊圣像,眼里第一次浮起了动摇;有人则悄悄摸出怀里的药瓶,像是抓住了什么比神恩更实在的东西。那个一直垫脚张望的少年卢卡,则呆呆地望着林焰掌心里那束光,喃喃道:

那神殿里会发光的东西……真的是假的吗?

在他身后,那尊沐浴在冬日冷光里的圣光之神神像,依旧沉默地俯瞰着这满城的骚动。而台下那道被撬开的缝,正顺着人群里一双双动摇的眼睛,一寸寸地,爬进圣辉城这座千年古城的根基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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