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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是在次日黎明被撞开的。
当第一道裂缝从封印区域的地底裂开时,整片北境大地都在震颤。林焰站在封印区域边缘,望着那道裂缝里涌出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死气,瞳孔微微收紧。黎明前的天际还是暗的,赤月沉在地平线下,银月也隐进了云层,只有那道裂缝里透出的死灰色光,把整片封印区域映得一片惨淡。
他等待的那一刻,来了。
可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当那层封印被撞开一道缝、那个存在真正露出第一缕轮廓时,他才彻底明白——他从前解构的那具降临投影,和眼前这个正在苏醒的存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那具投影,只是本体意志在凡间漏出来的一丝规则影子。而眼前这个正在从封印里缓缓撑开的庞然之物,才是真正锁着死亡神职的、被压制了上万年的本体——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一团高密度、泛着死灰色微光的规则聚合体,每一缕延伸都带着让一切生命归入终焉的、不可抗拒的压迫。它从裂缝里撑开一角时,整片大地都随着它的动作,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闷响。
林焰能感觉到,四周的游离魔力,正在被那个存在无差别地抽取。空气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着往下沉。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它根本不把面前这些生命放在眼里。在林焰看来,它那套法则里,生命不过是迟早要归入它秩序残余的东西,注定衰减、等着被收作燃料。
死亡之主本体,部分苏醒了。
它醒了。林焰低声说,指尖那缕凝实的力量,在他掌心里骤然亮起。
他没有给那个存在彻底展开的机会。他太清楚,这东西一旦完全苏醒,整片北境、甚至整片大陆,都会被那套死亡神职的规则压制拖入深渊。他必须在它部分苏醒这个窗口期,把它重新压回去——或者至少,摸清它那套结构,找到能真正解构它的办法。那枚自铸神格在他体内缓缓点亮,像一盏在死气里亮起的灯。
他抬脚,那枚自铸神格在他体内骤然点亮,全能神性调转,四股法则各司其职。他冲向那道裂缝,指尖一压,第一股法则——化学键重构,率先缠上那团死灰色聚合体的边缘,开始一层层地拆解它外层的规则结构。
你不该醒来。林焰低声说,你沉了上万年,就该继续沉下去。
那团死灰色聚合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死亡规则压迫,骤然从那道裂缝里扩散开来——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覆盖整片区域,让四周所有生灵的生命力,都开始被它无差别地往外抽。地面上的积雪被那股压迫卷得倒飞起来,化作一片灰白的雾,向着那团聚合体涌去。
林焰只觉自己的生命力,也被那股规则压迫拽得动摇。他立刻调出热动力学,在自己周身撑起一层局域的规则屏障,把那股死亡的抽离感隔绝在外。那层屏障在他周身亮起一圈暖橙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壳,把那股死气挡在了外面。
死亡领域。林焰的目光一沉,它一醒,就张开了这种东西。
他没有退。他反而迎着那股压迫,冲得更深——他要趁这个窗口,把这个存在那套死亡神职的结构,看全了。他化作一道凝光,穿过那股几乎凝滞的死气,直直地逼近那团聚合体的边缘。
第二股法则——热动力学,灌进那团聚合体内部,在它结构里烧开一片局部的高温场。第三股——电磁学,在电荷维度上,把那股无序的死亡规则通量搅散。第四股——时空微扰,垫进最底层,尝试重新标定那片死亡规则的基准。
四股法则,在他体内协同运作,一层一层地啃向那团死灰色聚合体的结构。那团聚合体的边缘,在林焰的压制下,开始出现一丝丝极细的裂痕,又被它庞大的本体瞬间补上。
吼——
那团聚合体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震荡——不是愤怒的嘶吼,更像一种规则层面的宣判,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凡物,在违逆必然。
一股比刚才更强的死亡压迫,猛地压了下来。林焰的规则屏障剧烈震颤,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在试图把他整个人的生命力,连同他的魔力,一起抽干。他的指尖微微发颤,那层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死气顺着裂痕钻进来一点,他立刻调出热动力学把它逼了出去。
他咬着牙,精神刻度被顶到极限,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强撑着不退,那枚自铸神格在他体内高速运转,四股法则死死咬住那团结构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啃进去了一些——那团聚合体的边缘,在他持续不断的压制下,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剥出它内层的结构。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与圣白交织的光,从侧后方破开那股死亡压迫,直直地劈向那团聚合体。
艾琳娜来了。
她踏着一层冰晶铺成的阶梯,从天而降,指尖那缕冰光与圣光交融的力量,化作一道寒光,斩在死灰色聚合体的一侧,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她落地的瞬间,脚下那层冰晶阶梯碎裂成一片冰雾,把那团聚合体一侧的死亡规则压得一滞。
你一个人扛不住它。艾琳娜落在他身侧,银白的长发在死气里猎猎翻飞,要拆它的结构,得有人在正面替你撕开缺口,你才有空去解它里面。
你来正面。林焰没有推辞,我进去,拆它的核心。
艾琳娜没有多言。她抬手,冰光在掌间凝成一片巨大的冰晶盾,圣光在盾面上交织出一层净化的微光,然后她迎着那股死亡压迫,冲了上去——用自己的冰光双系,正面顶住那个存在的死亡领域,替林焰撕开一条直通核心的裂口。她的冰晶盾撞上那股死气时,盾面发出嘎吱的声响,可她没有退,反而把圣光催得更亮,硬生生在死亡领域里撕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