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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降。林焰摇头,降了规格,扛不住规则级的导入,工程一开始就会崩。锚点修复容不得一丝马虎,这是拿整片大地的命运在赌。
索伦沉默,眉头也皱起来。他望着图纸上那些铭纹结构,半晌才低声说:那缺口,就真的这么难补?
难,但未必补不上。林焰说,只是现在这套补法,补不动。得换个思路。
索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他总是听得半懂,却又隐隐觉得,每次对方说换个思路的时候,往往就是事情开始有转机的时候。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那页图纸卷起来,收进袖里。
散会之后,林焰没有回住处,独自站在政务署廊下的阴影里,望着院子里那棵刚抽芽的树。午后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碎金。他想起刚才满屋子的争论声,想起伯恩那句谁来兜底,想起索伦皱眉的样子——他知道,这些人的顾虑,说到底都是同一个:他们怕的是,这条路万一走不通,自己投进去的东西就打了水漂。
材料供给的瓶颈,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压在他心上。高纯度魔晶、稳定合金、规则晶体——这些材料,土着工坊用几百年攒下来的老办法,产量就是上不去。他一炉一炉地炼,一炉一炉地磨,磨到天荒地老,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做研究时,遇到过无数类似的问题。材料不够,不是靠加班加点能堆出来的,得换一条思路——换一种生产方式。
反应路径,环境物质替代。林焰在脑中低声推演,这些材料,未必非得靠老办法一颗一颗地炼。
他想起地球上的化学生产——同样的原料,换一套连续化的反应装置,用精准的配比和温控,产量可以高出百倍、千倍。就像滴眼药水,一滴一滴地精准控量,不能猛倒。而这个世界,土着的工坊还在用最原始的手工法,一件一件地烧、一件一件地磨。不是他们不努力,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路可走。
格罗姆的炉子、露西恩的世界树、索伦的铭纹——他手里的牌其实不少,只是这些牌,还没有被打成一整套。
林焰。艾琳娜的声音从廊下另一头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册账册,望着他,材料的事,急不来。你别一个人扛。
我知道。林焰说,我在想路。
想路,也别熬坏了。艾琳娜走近两步,把那册账册递到他面前,我让人把能调度的产线都理了一遍,有几处,或许能挤出一点余量。你先看看,能不能接得上。
林焰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眉头微松:这一处,确实能省出些料来。
那就好。艾琳娜点头,一步一步来。天塌不下来。
暮色渐浓。林焰望着院子里那棵抽芽的树,心里渐渐浮起一条他还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路径。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也瞒不得太久。材料供给的倒计时,正一天一天地往前推。而他,得赶在那之前,找到一条能让整片大陆都动起来的办法。
他转身,往格罗姆的工坊方向走去。有些事,他需要先跟那个蹲在熔炉边、最信他的少年,把话挑明白。毕竟,那条路子要走通,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格罗姆手里那炉烧了半辈子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