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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凤蝶嘟囔道。
“我什么也没讲。”
眼看温皇选择性失忆,泄气的凤蝶不语。
跟着就见温皇神色一动——“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了?”凤蝶问。
“神蛊峰下,有人要找我们,这个人可能不会武功,上不得神蛊峰,凤蝶,交你处理了。”俨然未卜先知的温皇交代一句。
虽是对主人怀有绝对信任,但这并不妨碍凤蝶好奇。
“主人怎么知晓?”
“同一个方位,燃起三次烟火,这是吸引我目光的方法。”
身为此地主人,神蛊峰乃至周遭的一草一木,尽在温皇掌握。
“神蛊峰没机关,无边桥的吊桥也放下,来者不愿意上神蛊峰,或者是峰上的地形限制了他。”
“所以主人猜他不会武功。”
暗道原来如此的凤蝶遂顺著山路离开,迎接外客。
神蛊峰下,古树参天,怪石嵯峨,颇多奇景,险要地势隔断红尘,亦绝寻常渔樵往来。
故而来到此间的凤蝶一眼就注意到采参客存在,问道:“是你在神蛊峰外放烟火?”
凡夫俗子显然不该认识山中高人……身着粗布麻衫,体量瘦削,形容憔悴的采参客秉持人设,礼貌发问:“姑娘是?”
“凤蝶,”简单通名的紫衣少女直入正题,“请问你来神蛊峰有什么要事吗?
“我有狼主的消息。”采参客亦自语出惊人……
看回峰顶,清朗疏澈的树林中,三言两语打发走焦虑侍女的神蛊温皇意态闲适,不虞又见凤蝶急急带人转回来到。
“主人!他有义父的消息,义父他受了重伤,需要救治。”
一路补完详情听说的凤蝶总结汇报,语音迫切。
“嗯?”耳闻挚友下落,外热内冷,疏情若神蛊温皇也不由正襟起身,看向来人,“你是……”
彼时的采参客因赶路缘故正自气喘吁吁,显是不通武艺,闻言这才自报家门。
“在下是苗疆一名采参客,无意中救得一对父女,得知是苗疆王叔千雪孤鸣,但他的伤势沉重,昏迷不醒,在下原想通知皇室,但魔兵在外虎视,万里边城备战森严,区区一名百姓无法接触,不得已,只好转向神蛊峰求援。”
“一名参客,知晓我与千雪孤鸣的交情?”温皇挑眉,似是嗅得些许不寻常的意味在。
“行商走贩,称不上见多识广,但乡里之间亦闻轶事掌故。”采参客答得滴水不漏,“苗疆三杰,各自际遇,令人不胜唏嘘。”
“既知各自际遇,怎知我会出手援助?”温皇摇扇引风,二度刁难意在寻根究底。
无奈忧心义父的凤蝶到底沉不住气:“主人,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问题路上再问就好了。”
“嗯,”顺水推舟的温皇遂暂将探究心思按下,摇了摇扇,专心赴诊,“千雪现在身在何处?”
这个问题凤蝶能可代为回答。
“在他家,就在中苗交界处,”凤蝶说,“主人,这次你不能懒惰了,义父的生命垂危。”
轻轻颔首的神蛊温皇注目采参客,抛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请问大名?”
“乡野鄙夫,贱名何足挂齿。”采参客顾左右而言他。
听到这话,温皇目光闪动:“有隐瞒的必要吗?”
语塞的采参客话音一顿,破罐破摔道:“叫我单夸就可以了。”
“嗯……”听到这个名号,温皇一怔,若有所思。
直至凤蝶打断——“主人、主人?”
“我听到了。”回过神来的温皇羽扇掩唇,“带路吧。”
“多谢,请随我来。”如芒在背的单夸潦草道谢一声,便自离开,头前带路。
武者凡人脚程有差,出发之前,凤蝶尚有余暇关注温皇异样:“主人,方才你为何突然恍神?”
按下波动心思的温皇随口回答一句:“正在思考千雪是怎样受伤的。”
凤蝶:“这种问题救到人就知道了。”
“嗯。”温皇点头,两人一同离开,追上单夸。
一路言谈,不觉已来到采参客家中,虽然是竹篱茅舍,倒也收拾得干净雅洁。
琅琊小居,入内观视一番,稍费手脚暂时压住千雪孤鸣体内窜流的烛龙火劲,神蛊温皇做下医嘱,交代凤蝶照料后,便即偕同单夸返身出屋。
“多谢你。”躬身一拜,温皇貌似情真意切。
“能得神蛊温皇一谢,单夸不敢当。”佯作手足无措的采参客自谦道,“这一次救人,也算是值得了。”
温皇:“千雪之伤非同小可,能支持三个时辰,是因为他根基不凡,超过三个时辰,是先生用药不凡。”
须知久病成良医。
听出温皇话中意有所指,单夸给出解释符合来历身份,像是很能唬人:“单夸是采参客,多与药商医者接触,也听了一些救命急方,恰能派上用场。”
谈不上相信与否,温皇再发言,试探不停来回横跳。
“如此说来,先生所遇到的药商医者真是不凡,这一方,堪值千金,而当中珍贵药物,更是罕见。”
“山野拙夫,岂知药理。”仍在尝试挽救马甲的单夸心态不见崩溃,“只能将珍藏已久的药材取出,胡乱凑数,不过事有凑巧,侥幸而已。
“那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温皇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先生此回可能仍是一场徒劳。”
“温皇先生何出此言?”单夸不解。
“他的伤,非吾能解。”温皇叹气。
“先生不能,还有谁能?”单夸心下一沉。
“以蛊入药,毒走偏锋,是吾专精,论针术之巧,幽冥君死后,天下无人能出杏花君之右,而专擅药理,自以药神为先。”
涉及专业领域,口若悬河的温皇侃侃而谈,旋又叹息一声。
“但杏花君已死,后继者修儒虽得真传,毕竟年幼技浅,如果能寻得药神,与我药蛊并用,或者还有机会,然……药神失踪已久,再退一步,千雪亦精善药理,曾与药神交流所长,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怎能自救。”
“难道便无其他方法?”单夸问,“或者医天子出手相配合,是否能有转日回天之能?”
“点睛画龙,确然不虚。”
思路打开的温皇如是说。
“我需要时间深思,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压抑他的伤势。
“天无绝人之路,”单夸打气道,“相信温皇会尽力救治自己的兄弟。”
“当然。”温皇答。
“那如此,单夸也卸下了这个重担。”说着,采参客身形挺直了些,像是当真卸下了无形重担一般。
宛若听出话中双关意味,温皇抬眼,继续揭马:“你可知以千雪皇胄之身,为何会纡尊降贵学习药理?”
“……多才多艺,能人自是好学。”话音微挫,佯作不知的采参客径自给出外人猜测。
“好学,哈。”了解挚友个性的温皇听到这词,不由轻笑出声,“除了武功秘籍,千雪看到书就头痛,却独独对药理精研……”
意味深长的尾音入耳,预感不妙的单夸脚底抹油计划脱逃:“也许是另一种兴趣,温皇先生,单夸尚有他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你还会回来吗?”语焉不详的温皇话中有话。
“先生说笑,这里是我的居所,自然会回来了。”神色微僵,单夸出逃动作一顿,但仍是给出答案泰然。
心照不宣的立场交换,温皇示意采参客自便:“嗯,先生自去,温皇不耽搁了。”
“请。”说完,单夸便自快步离开,殊料临行之前,犹闻背后语气悠悠,淡定补刀——
“千雪鑚研药理,是想医治他一名亲人长久不愈的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