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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官流涝旱蝗饥瘟七灾(2/2)

制作阿片的技艺其实非常简单,极乐教在倭国泛滥的过程,就是阿片在倭国泛滥的过程。

也就是说,倭国的阿片问题,不是外面流入,大部分都是本土种植。

这其实也是倭国不幸的源头之一,频繁的战争,导致参与战争的武士,需要阿片来摆脱恐惧和死亡的威胁,而战争对阿片的巨大须求,导致了倭国的烟田,越来越多,烟田越多,粮田就越少。

“一粒金丹’就是倭国对阿片的叫法,但凡是有极乐教的地方,就有大烟馆。

高启愚的意思,也不是完全放开对阿片的稽查,而是一种类似于破坏德川家康政令的举措,舶来烟和本土烟缠斗,会把水彻底搅浑。

当然,皇帝对阿片的警剔之心极高,不同意也没关系,不影响大局,因为倭国的致幻类药品市场,有了一个新的搅局者,来自南美洲的死藤水。

这玩意儿,比阿片的劲儿更大。

对倭政策基本保持不变,大明其实也好奇,倭国印宝钞,最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大明在倭国发行的通行宝钞,因为受朝廷政令的影响,整体而言是有序的。

德川幕府,真的做得到吗?他要是能做得到,大明就得动一些非常手段,做点脏活了。

“不是,这些势豪,朕不抽他们,他们还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关税百值十三的税,已经很高了,居然要朕涨一涨关税?”朱翊钧看着另外一本奏疏,他还以为势豪的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会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

“陛下,这可不是势豪找抽,势豪们这么讲,是为了增高海贸的门坎。”李佑恭解释了下这本奏疏的来历,来自于松江府公议会,松江府在年前的最后一次公议,提出了增加关税的提议。

松江府衙门并不赞成这一看法,但还是作为“社情民意’呈送御览,这就看的有点象是皇帝最近没有抽陀螺,但陀螺主动找抽,看起来有点荒唐,其实一点都不荒唐。

万历维新开海二十四年,已经形成了一大批以海贸为主的富商巨贾,现在海贸的竞争压力很大,过低的关税,导致了小商小贩也可以参与到海贸的竞争中来。

加高关税,可以极大的阻碍小商小贩们添加竞争。

户部的考量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

“那就照准吧。”朱翊钧准

户部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增加关税,让更多的商货在大明腹地流转,毕竞在大明腹地的商税,仍然是百值抽六。

内需市场也是需要培养的,培养内需市场,就是培养国朝的抗风险能力,朝廷制定政策,可以不受海贸的裹挟。

而且吕宋、旧港的贸易,也在这次的关税调整中,被

这是吕宋、旧港王化过程中的必然,从海外藩篱之国,到腹地的改变。

二十四年的时光,改变真的很大很大,南洋也不再被士大夫视为流放之地,在腹地实在是没有机会,士大夫也愿意到吕宋和旧港试一试。

“你说势豪们不是在找抽,以朕看,他们就是在找抽,顺天府今年收到了二十万银的纳捐,给丁亥学制的,主动给朕送钱,朕是什么?年兽吗?给朕送了钱,大家都能安稳过个年?”

“朕就那么凶,不给朕送钱,这个年就过不了了?”朱翊钧还是觉得,势豪在找抽。

过年关,过年关,年底是一道关,人人要过。

西土城遮奢户们,在腊月二十五日这天,以吴中姚氏为首,找到了顺天府衙门,纳捐了二十万银,捐这二十万银,名义上是给丁亥学制捐赠,实际上是给皇帝送钱。

李佑恭无话可说,这送钱也不是,不送钱也不是,心里有偏见就是如此,势豪们做什么都是错的。陛下在年前办了个加急,族诛了江南袁、蒋、赵三家数百口人,那真的是人头滚滚,再加之积雪不化,天寒地冻,刑场的冰都是血色的。

势豪们怎能不怕?给陛下送点钱,买个心安。

爆竹声声辞旧岁,红梅朵朵迎新春。

万历二十五年春节如期而至,整个大明都在爆竹声中度过,朱翊钧作为皇帝,罕见的出现在了鳌山灯火会,但也就是出现了下,露了个面,算是彰显与民同乐的态度,就离去了,因为没有看百艺表演,就不必给赏钱了。

朱常鸿在正月十七日这天,从宣府出发,在下午的时候,回到了京师北大营站,在北大营武英楼见到了父亲。

从嘉峪关到京师有驰道可以直达,但依旧走了一个月之久。

“你这回京路上,也不消停,都说你是马踏黄河两岸,箭射三州六府,有韩彭绛灌之能。”朱翊钧在武英楼见到了朱常鸿,也不得不说,这小子是真的能折腾,回京路上也不消停,入山剿匪去了。韩彭绛灌是对汉代四位名将的并称,形容一个人的武力很强,军事天赋很高。

这是四个人,分别是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绛侯周勃与颍阴侯灌婴,这四个人是汉初开国名将。“都是夸大其词,孩儿用的是火铳,不是弓箭。”朱常鸿赶忙辟谣,他不是拉弓,是打火铳打的准而已朱翊钧笑着说道:“那是,阎王爷点名,点谁谁死。一手平夷铳,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朱常鸿、骆思恭、二百名缇骑,在五原府下了车后,就一头扎进了阴山里,开始入冬剿匪,他就干了半个月多,但这半个月,他光是杀掉的山寨当家,就有七名。

不是缇骑们把当家的绑好,让朱常鸿杀了算他的人头功,而是朱常鸿带着缇骑钻山沟沟,把这些当家的翻找出来。

朱常鸿从李成梁手里学到了真东西,如何冬日索迹查找敌人,就是李成梁教的,确实好用。“朕听说你还打了头老虎。”朱翊钧有些好奇的问道。

“吊睛白额大虫一只,不值一提,全仗火器之利。”朱常鸿觉得不算什么,任何一个巡检司的弓兵,有他这样的装备,也能打虎,又不是赤手空拳打赢的,赤手空拳,他真的打不赢。

朱常鸿把硝好的虎皮呈送了御前,朱翊钧光是从虎皮的大小,都能想象出这头猛虎,虎啸山林是何等的威风。

与猎虎相比,朱常鸿觉得自己的杀了马匪,算是干了点正事儿。

这些马匪,是真的很能藏,为了找出他们来,朱常鸿废了不小的劲儿。

“父亲,关外的马匪,和关内的山匪,还是有些不同的,越往西去,马匪越恶。”朱常鸿说起了这一路上的见闻,对于杀死这些马匪,朱常鸿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亲眼目睹这些马匪做的恶,杀了他们,才能睡得着觉。

“杀得好。”朱翊钧再次肯定了朱常鸿杀马匪的行为。

朱常鸿除了杀马匪,最关注的事儿,就是生产,他絮絮叨叨了近半个时辰,描述了关外穷民苦力的生产生活,生产资料的归属,生产关系等等问题。

而大明在绥远的王化进展顺利,和生产力的发展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盐砖,生民所必须之物。”朱常鸿说起了一个从大同府出关后,一直到西域,所到之地,几乎所有边民们反复提及的一个商品,来自腹地的盐砖,盐砖是一种杂质很多的块。

不起眼的盐砖,让草原人真正能够养得起羊了,过去的草原因为缺盐,就只能过度放牧,陷入了恶性循环,不是草原人蠢,不知道过度放牧草场退化的后果,而是没办法。

而盐砖也是定牧、圈养的根基所在,一旦大明腹地停止了盐砖的供应,草原就不得不回到随水而栖的游牧生活。

墩台远侯、陕西、山西等地的商贾,从卧马岗矿山向西进入鲜卑草原,盐砖也是必须携带的商品,一块一斤重的盐砖,能从鲜卑人手里,换两件上好的皮草。

从卧马岗到鲜卑草原这段路,绥远人将其称之为走西口,而鲜卑人拿到了盐砖,不是和绥远一样,让牲畜去舔,而是给人吃的。

“孩儿见到了潘季驯潘总督,见过之后,潘季驯告诉孩儿,黄河,容不得半分谎话。”朱常鸿又说起了他在胜州见到了潘季驯时候,潘季驯带着他到黄河边,舀了一碗黄河水。

一碗黄河水,半碗的沙。

束水冲沙法固然是天才般的工程设计,但仍然是治标不治本,不把黄土高坡治理好,就是再天才的工程设计都是白瞎。

治理黄河水患,朝廷就得控制全流域,控制不了全流域,一切治理手段,都是治标不治本,黄河治不好,黄河一旦改道泛滥成灾,就是一次兵荒马乱,就是一次天道有常,不以尧存、不为桀亡。明君也好,暴君也罢,黄河只要泛滥起来,那就是天下大乱。

天道就是那条随心所欲,想怎么改道就怎么改道的黄河。

潘季驯年纪也不小了,他的弟子刘东星继续带着草原人种树、定牧、种草,陕西、山西也在配合治沙,黄河容不得半分谎话,喜欢撒谎,朝廷失能,黄河就会告诉你,你该死了。

大河决,亿万苍生陨,天命即失。

“孩儿觉得,潘总督讲的很对。”朱常鸿看到半碗沙的黄河水,立刻清楚的意识到,天命这东西,其实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潘季驯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朱常鸿还是讲给了父皇听,潘季驯这辈子就信七个字,官流涝旱蝗饥瘟。官就是朝廷,朝廷失能、无能;就会出现流民,流民不事生产,让生态环境进一步的恶化。以前的草原人就是典型的流,游牧不是流浪是什么?流浪起来才不管这地方来年会怎样,过度放牧理所当然,无论

泥沙堆积,黄河就会开始咆哮,大涝之后必然大旱,蝗虫四起,饥荒遍地,瘟病蔓延,国朝自然时日无多。

所以,黄河容不得半分的谎话。

“潘总督放弃了荣华富贵,不肯升官,留在了西北,因为他看到了危险,他讲这些,是对的,朕很赞同。”朱翊钧听完了朱常鸿所言,表示了自己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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